自遣四首 其一

“区区”是形容词，释义为微小、微不足道，本诗中用来形容世俗的是非得失分量极轻，不值得放在心上。“蚊蚋”指蚊子一类的吸血小飞虫，叫声细碎嘈杂，本诗中用来比喻为了微小得失争论不休的世俗之人。“退之”是唐代著名文学家韩愈的表字，韩愈曾写下《忽忽》一诗，表达过想要获得仙翼飞升、摆脱世俗烦恼的愿望。“华胥”指传说中的华胥国，出自《列子·黄帝》的记载，是黄帝梦游时到达的理想国度，国中没有功利纷争，百姓安乐自在。“一壶”化用道家“壶中天地”的典故，这里指代狭小而充满纷扰的世俗生存空间。

第一句“是非得失一区区”的意思是，世间的对错评判、人生的收获与损失，本质上都十分微小，不值得计较。第二句“蚊蚋啾啾共一壶”的意思是，世人纷纷为了这些微小的得失争论不休，就像细碎鸣叫的蚊子挤在同一个狭小的壶中一样可笑。第三句“不学退之求羽翼”的意思是，我不会效仿韩愈的做法，去追求能够成仙飞升的羽翼，想要靠外力摆脱世俗烦恼。第四句“惟凭一梦到华胥”的意思是，我只需要依托内心的静定，在精神世界中抵达没有纷争的华胥国度，就能获得真正的自在。

本诗是王阳明贬谪到贵州龙场驿时创作的自遣作品，全诗围绕看淡世俗得失的核心展开。作者先是把世俗的是非得失比作微小的蚊蚋，否定了世人争抢功利的行为，又通过“不学韩愈”的选择，表达了对向外求取解脱方式的否定，最后提出只需要向内寻求精神的安宁，就能获得自在的人生态度，整体传递出作者在逆境中旷达超脱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