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怀素草书歌

“张颠”指唐代书法家张旭，擅长狂草，嗜酒，世称张颠。“怀素”是唐代中晚期僧人名，擅长狂草，与张旭并称“颠张醉素”。“竹叶”指竹叶青酒，是唐代流行的酒类品种。“山衲”指僧人穿的粗布衣服，这里指代怀素。“锥画沙”“印印泥”是古代书法术语，指笔法沉稳有力，痕迹均匀深刻。“逸少”是王羲之的字，“伯英”是东汉书法家张芝的字，二人都是古代书法大家。

张旭之后的“颠”都不算真的颠，直到怀素的颠才是真正的颠。怀素不谈论佛经禅理，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草书创作上。他颠狂的样子就像是神仙，有神灵相助常人根本赶不上。他写的字笔画刚劲像刻进铁石里，喝了好几斗竹叶青酒。醉得东倒西歪僧衣都湿了，醉后拿起笔来凶猛得像老虎。不管是谁家的白墙屏风，上去就随意挥洒不讲规矩。字的形态有的像伍子胥坐在罗刹石上，有的像蒯通站在汉高祖面前对答。气势奔腾不可停止，灵动的巧思暗藏在笔尖锋芒里。像闪电边有霹雳飞过，像古柏里的旱龙已经死去。看的人惊心动魄眼睛都不敢睁，脚动弹不得精神都被震慑。忽然像沙场上大战过后，断枪残箭散落得乱七八糟。又像深山上的朽石上面，生病的老松枝上挂着锡杖。用最好的笔和墨，笔画走势像凿黄金锉美玉，又像一捆捆长大的珊瑚枝。像天马骄横凶猛拉不住，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倒下又起来，断了又接上。忽然像尉迟敬德喝住单雄信，秦王肩膀上斜搭着枣木槊。怀素啊怀素，若不是星辰降下的祥瑞，就一定是山河孕育的精灵。当然可以笑王羲之，怎么能不为张芝心醉？像天台山上一千尺的古杉，崖壁崩裂古树折断多么峥嵘。有的笔画细微，像仙衣破了一半金线垂下来。有的笔画妍媚，像桃花半红公子喝醉了。我只怕要用山当墨磨尽海水，用天当笔在大地上书写，才能勉强展现这个狂僧的心意。我常恨之前不认识怀素，现在看到他的书法只能空自叹息。以前张渭、任华、叶季良几个人写的赠歌不是虚夸，只是不足的是他们都没说到他书法的神力。石桥被火烧过，良玉不会被土侵蚀，笔法像锥子画沙像印按进泥里。世上的人哪里能测度，知道怀素的大名留在世间，就像明月清风一样没有尽头。

这首诗是唐代诗僧贯休为怀素草书创作的题咏作品。全诗以奔放的笔触、夸张的比喻，生动描摹了怀素狂草书法的形态、气势、神韵，高度赞美了怀素超凡的艺术造诣与不拘成法的艺术精神，也表达了诗人对怀素的仰慕之情，以及对自由奔放的艺术创作境界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