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荼コ即荼蘼，是春末开花的植物。苔砌指长了苔藓的台阶。馀靥指残落的花瓣。么弦是琵琶最细的第四弦，这里代指乐声。珠珑指装饰有珠玉的雕花窗户。别浦指送别的水边。青扉指青色的门。蓬壶指古代传说中的仙山，这里代指计时的漏壶。

一场雨过后荼蘼花已经开败，被雨水浸湿的残花像雪一样洁白。天刚亮的时候我走到东风里，仔细捡拾苔藓台阶上剩下的花瓣。有几片花瓣飞起来沾在翠柳上，绕来绕去一半落在成双成对飞回的蝴蝶身上。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有幽栖的鸟儿和我一起站着，叽叽喳喳好像能懂人的心思。我想起年华最容易逝去，对着春天暗自生出愁绪。可叹自古以来就有美人被深锁在长门宫里，保持着高洁的品性。想要靠细弦弹出千言万语，满眼都是烦闷，想要弹完却又难以表达清楚。靠着雕花窗户，风雨刚刚停了一点，正是落花的时节。春天快要过去了，绿草连天，送别的水岸和天色是同一种颜色。只是傍晚的雾霭和清晨的烟霭无边无际，我整天望到极远的地方，江南江北到处都有杜鹃凄厉的叫声。这时候我的心情黯淡魂不守舍，想起渭城客舍边的青青柳树，问有什么人会拿着酒来给我送别。我想着该怎么办，迟疑着独自关上了青色的门，夕阳还照着南边的小路。春天应该记得我往日的疏狂模样，如今受尽了磨难挫折。我便永远谢绝了泛游五湖的小船，只知道吟诗，在山坳里煎茶，在小窗边对着月亮安睡。春天也该自我反省，把温暖和畅的事情，长久留在人间的美好书籍里，给被流放的臣子和含恨的女子消解离别的愁绪。我自己在蕙叶上写字盼望春天回来，坐着听漏壶的声音，细细的漏声好像在呜咽。

这首词以暮春雨后的残景为开篇，从描写眼前的景物出发，联想到年华易逝的遗憾，再引申到自己羁旅漂泊、无人理解的孤独，最后借与春天对话的方式，抒发了自己年少疏狂如今失意坎坷的身世感慨，同时也寄托了对人间美好事物的留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