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耕田行

戴叔伦 · 唐

乳燕入巢笋成竹，谁家二女种新谷。

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

自言家贫母年老，长兄从军未娶嫂。

去年灾疫牛囤空，截绢买刀都市中。

头巾掩面畏人识，以刀代牛谁与同。

姊妹相携心正苦，不见路人唯见土。

疏通畦陇防乱苗，整顿沟塍待时雨。

日正南冈下饷归，可怜朝雉扰惊飞。

东邻西舍花发尽，共惜余芳泪满衣。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乐府 · 七言歌行

情感悲悯 · 批判 · 民生

创作背景

中唐贞元年间江南农村实况创作

本诗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公元785-805年），当时戴叔伦任职抚州刺史，管辖区域为今江西抚州一带。安史之乱后中唐藩镇割据战乱频发，朝廷为补充兵源频繁抽丁，加之中唐南方多次暴发灾疫，农村青壮年男性、耕牛大量损耗，女性被迫成为农事主力。作者亲眼目睹姊妹二人以刀代犁耕田的场景，有感而发创作此诗，无作者生平无关内容。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唐代新乐府体裁，是中唐现实主义诗歌的典型代表。新乐府始创于杜甫，经元结、顾况等人发展，至元稹、白居易形成明确创作纲领，特点是“即事名篇，无复依傍”，不受旧乐府古题束缚，直接针对现实社会问题创作。本诗采用七言歌行体，句式灵活多变，押韵随内容流转，契合叙事抒情的表达需求，历代文体定位为中唐新乐府创作的重要实绩。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三层肌理：第一层是对底层劳动女性被迫承担超强度农事劳作的深切悲悯，第二层是对中唐时期频繁兵役、连年灾疫导致农村劳动力枯竭、民生凋敝社会现实的尖锐批判，第三层是对青春少女在艰难生存境遇中美好年华被消磨的人文关怀。历代主流解读均将其定位为中唐现实主义诗歌“为民发声”的代表性情感表达。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斫”读音为zhuó，意思是用刀斧砍。第二，“畦陇”读音为qí lǒng，指田地里划分成块的土埂，用来分隔作物区域、留存水分。第三，“沟塍”读音为gōu chéng，指田间的水沟和田埂，是古代农事灌溉的重要设施。第四，“下饷”意思是收工回家吃午饭，饷就是饭食的意思。第五，“朝雉”指早晨的野鸡，古代诗词中常常用野鸡飞的场景暗指单身女子的处境。第六，“余芳”既指残余的花香，也指代少女剩余的青春年华。这些字词都是读懂本诗的基础，没有生僻的引申义，都是当时的通用口语或农事常用词。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二句：小燕子已经飞回了巢里，竹笋也长成了竹子，不知道是谁家的两个姑娘在这里种新的谷子。第三四句：家里没有男人也没有耕牛，没法用犁耕地，只能拿着刀砍地，把硬土砍成可以播种的软泥。第五到第八句：她们自己说家里很穷，母亲年纪大了，大哥参军去了还没娶嫂子。去年发生了灾疫，家里的耕牛都死光了，只能把织布的绢剪下来，到城里换了砍柴的刀。第九到第十二句：她们用头巾遮着脸，怕被熟人认出来，没有人能和她们一起承担这种用刀代替牛耕地的辛苦。姐妹俩互相搀扶着，心里特别苦，根本不敢抬头看路过的人，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土地。第十三到第十六句：她们把田埂整理好防止长杂草，把水沟疏通好等着下雨来灌溉。太阳到了南边山冈的正上方，她们才收工回家吃午饭，看到受惊的野鸡飞走觉得特别难过。第十七到十八句：东边西边邻居家的花都开败了，姐妹俩看着残留的花香，想到自己的青春就像花一样快没了，眼泪流满了衣服。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讲的是中唐的时候，因为打仗抽走了青壮年男子，又闹灾疫死了耕牛，农村里两个年轻的姑娘只能自己拿着刀砍地耕田的故事。诗人通过描写这两个姑娘的悲惨遭遇，反映了当时战争和灾害给普通老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表达了对这些底层受苦人民的同情，尤其是对被迫承担沉重劳动的年轻女子的心疼。整首诗没有夸张的修饰，都是实实在在的场景描写，读起来特别真实，能让人感受到当时老百姓生活的不容易。我们读这首诗，既能了解古代普通农民的生活状态，也能体会到诗人关心百姓疾苦的善良心意。

跨学科 · 是什么

唐代水稻种植常识农学

第一，古代南方种植水稻，首先要把田地翻松，然后整理出一块一块的田畦，方便控制水量。第二，疏通田埂之间的水沟，是为了下雨的时候水能均匀流到每一块田里，不会有的地方被淹有的地方干旱。第三，唐代江南地区的水稻大多是一季稻，春季播种，需要充足的雨水才能保证秧苗存活，所以农民都会提前整理好田地等着下雨。第四，诗里写的这些农事步骤，现在南方很多地方种水稻还在沿用，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些都是很基础的农事常识，没有复杂的专业术语，普通人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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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第一，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语气要沉重、舒缓，不要读得太快，要体现出诗里的悲伤感。第二，开头两句“乳燕入巢笋成竹，谁家二女种新谷”可以读得稍平缓，引出场景。第三，读到“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的时候要加重语气，突出这个场景的冲击力。第四，读姐妹俩自述身世的部分，语气要放柔，带一点同情的感觉。第五，读到“姊妹相携心正苦，不见路人唯见土”的时候语速要放慢，体现出姐妹俩的心酸。第六，最后两句“共惜余芳泪满衣”要读得轻一点，余味悠长一点。第七，断句的时候可以按照每两句一组停顿，每句的二二二三节奏断开，比如“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这样读就能把诗的基本情感表达出来，适合普通人诵读。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第一，这首诗用的是“场景描写+人物自述+情感抒发”的结构，我们仿写的时候可以照搬这个结构。第二，先写两句环境描写，引出你要写的人物，比如“落叶满阶霜满路，谁家阿婆扫街衢”。第三，接着写两句人物的动作细节，突出人物的特点，比如“寒风刮手裂血口，持帚挥尘不停休”。第四，然后用几句写人物的自述，讲清楚她的处境，比如“自言子媳在外省，老伴卧病在床头，每月药费几千块，只能扫街换薪酬”。第五，最后写两句抒情的句子，表达你的感受，比如“路人见之皆叹惋，民生多艰使人愁”。这种仿写不需要太好的文采，只要把事情讲清楚，情感真挚就可以，适合中小学生练习写作。

核心名句日常写作应用

第一，核心名句“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可以用来写描写劳动人民辛苦的作文。第二，比如你写扶贫主题的作文，写以前贫困地区的老百姓没有生产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劳作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句诗引出，比如“以前的贫困村就像唐诗里写的‘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连基本的生产工具都没有，老百姓再努力也很难致富”。第三，也可以用在写勤俭节约、珍惜粮食的作文里，比如“我们吃的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古代甚至有‘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的情况，所以我们更要珍惜粮食，不能浪费”。第四，用的时候不用解释太多，只要场景贴合就可以，能让你的作文更有文化感。

关联知识图谱

杜甫《石壕吏》同主题

第一，《石壕吏》也是唐代现实主义诗歌的代表作品，写的是官府抓壮丁给老百姓带来的痛苦，和本诗反映的兵役导致劳动力缺失的主题完全一致。第二，两首诗都是用白描的手法，真实记录当时的社会场景，没有刻意的夸张和修饰，都表达了诗人对底层人民的同情。第三，两首诗都是中小学语文的必学篇目，大家都比较熟悉，关联起来能更好地理解唐代战乱对民生的影响。

名句 CLASSIC LINES

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

这两句以极具冲击力的白描手法，直接呈现了底层农民无男丁、无耕牛，只能用刀砍地耕田的极端生存困境。

标签 TAGS

悲悯批判民生其他学科农学历史学社会学

作者 POET

戴叔伦 732年—789年

唐代中下层官员、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