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奋 赋巴丘

峥嵘：形容山势高峻的样子。嵚岑：形容山峰高耸陡峭的样子。阁泪：含泪、忍住眼泪。委蛇：从容舒缓、悠然自得的样子。豫：游乐、安逸。

巴丘多么高峻啊，陡峭的山峰俯瞰着洞庭湖。秋天的雨像含着眼泪一样，春天的草生长时也带着愁绪。巴地的蛇非常修长，鳞片像云母一样闪亮、像火晶一样通红。它没有手脚只靠爬行，不用翅膀就能在云雾里飞腾。它懂得进退是天性，从容游走是它的最高品行。早上到衡山游玩，傍晚在湘江拐弯处进食。鹿突然出现在河中小洲上，人们追着它们跑了很远。纷乱的样子像海波一样不能平静，追赶时摔倒的人接连不断，没人能抓住关键。鹿的头上长着深色的冠，像上千根枝丫一样的角密密麻麻，蛇上去咬它们不怕被撞。蛇一年蜕三次皮，把骨头都吐出来，它只获取自己需要的，从不贪多。大象长着两根直直的长牙，肥胖健壮又顽固。它长着鸡、兔、虎、龙、牛的躯干，头脸像老鼠和野猪。它性格像羊一样凶狠，走路像马一样快，有着狗和猴一样的狡诈心思，像蛇一样善变。这十二种神兽都凑齐了，祸害田地的日子就不远了。蜿蜒的蛇发怒了，不用费劲扭动就能把猎物吸过来。就算这些野兽长着长鼻子和成排的牙齿，难道还能随便卷着东西吃吗？不用劳烦用牙齿咀嚼，祸患就被蛇除掉了。珍珠明亮耀眼，它的价值不会因为短狐的诋毁或者称赞改变。在长着兰草的芳洲上游玩，躺在香蒲上在清澈的水流里漂浮。在长着白芷的山冈上玩乐，在丹霞山洞里悠闲游荡。那些蜂虫多么阴险渺小，藏在暗处，骑着蛇头吸食汁液，最后掉下来摔掉了下巴。堆积的骨头成了山陵，风在悲号雨在哭泣，过了千万年都是这样。大象越来越多，蛇已经死了，想要吞掉蛇的谁会舍得放弃。鹿跑了还是会被抓住，登上蛇丘的时候眼泪不停掉下来。

这首赋以洞庭湖沿岸的巴丘为背景，描绘了巴蛇、十二神象等一系列神异意象，通过刻画各类异兽的特点，暗喻动荡的时局，抒发了作者明亡后的亡国之痛，对奸佞当道的不满，以及坚守自身气节、不随波逐流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