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圣俞

欧阳修 · 宋

鹤行而啄，青玉嘴，枯松脚。

兔蹲而累，尖两耳，攒四蹄。

往往于人家高堂浄屋曾见之，锦装玉轴挂壁垂。

乍见拭目犹惊疑，羽毛襂褷眼睛活，若动不动如风吹。

主人矜夸百金买，云此绝笔人间奇。

画师画生不画死，所得百分三二尔，岂如玩物玩其真。

凡物可爱惟精神，况此二物物之珍。

月光临静夜，雪色凌清晨。

二物于此时，莹无一点纤埃尘。

不惟可醒醉翁醉，能使诗老诗思添清新。

醉翁谓诗老，子勿诮我愚。

老弄兔儿怜鹤雏，与子俱老其衰乎。

奈何反舍我，欲问东家看舞姝。

须防舞姝见客笑，白发苍颜君自照。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杂言古诗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古体诗范畴的杂言古诗，句式长短错落，无严格格律平仄限制，是北宋文人酬唱诗常用的体裁类型，风格自由随性，契合戏谑应答的创作定位。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1. 浄屋的“浄”是“净”的通假字，指干净整洁的屋子。2. 襂褷读音为sēn shī，专门用来形容鸟类羽毛蓬松舒展的样子。3. 矜夸指带有骄傲情绪的夸耀，这里指画的主人很珍视这幅画。4. 百金买指花费很高的价钱购入，不是实指一百两黄金。5. 绝笔指画师生前最后留下的作品，也可指水平极高的作品。6. 纤埃尘指非常细微的灰尘，用来形容鹤兔毛色洁净的状态。7. 诗老指好友梅尧臣，是欧阳修对他的戏称。8. 舞姝指擅长舞蹈的年轻女子，是欧阳修调侃梅尧臣的内容。

逐句白话释义

1. 仙鹤缓步走着低头啄食，有着青玉一样的尖嘴，枯松一样的长腿。2. 兔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两只耳朵尖尖的，四个蹄子攒在一起。3. 这样的画面经常能在人家的高堂净屋里见到，装裱成精美的卷轴挂在墙壁上。4. 猛然看到的时候还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画上的羽毛蓬松眼睛鲜活，好像动不动就像被风吹过一样。5. 主人骄傲地夸耀是花了百金买来的，说这是画师的绝笔，是人间少有的珍品。6. 画师画活物画不出它的精神，能画出的不过是百分之一二罢了，哪里比得上赏玩真实的活物呢。7. 凡是事物可爱的地方就在于它的精神，何况这鹤和兔本来就是事物里的珍品。8. 月光照在安静的夜里，雪色在清晨铺展开来，这两个动物在这个时候，身上干净得没有一点细微的灰尘。9. 不光能醒我的醉意，还能让梅尧臣的诗思变得更加清新。10. 我对梅尧臣说，你不要笑话我愚笨，我老了逗弄兔子怜爱鹤雏，和你一起变老难道不是已经衰老了吗。

核心主旨概括

1. 这首诗是欧阳修写给好友梅尧臣的戏谑应答之作。2. 开篇先描绘了画作上鹤和兔子的形态，引出主人夸耀画作珍贵的场景。3. 接着作者提出自己的观点，认为画师的作品只能画出事物的外形，画不出内在的精神。4. 他认为赏玩事物就要赏玩真实的活物，最珍贵的是事物的内在精神气质。5. 接着描写了真实的鹤和兔在月夜、清晨的洁净状态，点明它们能给自己和好友带来快乐和灵感。6. 最后用戏谑的语气调侃梅尧臣，不要笑话自己玩鹤兔，反而舍弃自己去东家看舞女。7. 还调侃梅尧臣已经白发苍苍，小心被舞女笑话年纪大。8. 全诗整体风格轻松幽默，充满了老友之间相处的随意和亲切感。9. 也直白地表达了欧阳修重真趣、重内在精神的审美观念。10. 没有一般酬唱诗的晦涩用典，读来鲜活有趣。

跨学科 · 是什么

丹顶鹤、家兔的外形特征动物学

1. 诗里描写的鹤是我国常见的丹顶鹤，嘴部呈青灰色，腿细长坚硬，和“青玉嘴、枯松脚”的描述完全吻合。2. 诗里的兔子是我国古代驯化的家兔，两耳尖长，休息时会把四蹄收拢在身体下方，和“尖两耳、攒四蹄”的描述一致。3. 丹顶鹤的羽毛整体为白色，颈部和飞羽为黑色，蓬松状态下就有诗里“襂褷”的视觉效果。4. 家兔的毛色多为白色，在雪天和月光下看起来会格外洁净，符合诗里“莹无一点纤埃尘”的描写。5. 丹顶鹤在我国古代一直是祥瑞的象征，是文人很喜爱的赏玩禽鸟。6. 家兔温顺可爱，也是古代文人闲居时经常饲养的小宠物。7. 这两种动物的外形特征都非常有辨识度，所以画师也很喜欢把它们作为绘画的题材。8. 真实的鹤和兔活动时的动态感，是静态的画作很难完全呈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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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1. 这首诗句式长短错落，诵读时要根据句式长短调整语速。2. 开头三言短句“鹤行而啄，青玉嘴，枯松脚。兔蹲而累，尖两耳，攒四蹄”要读得短促有力，突出两种动物的外形特点。3. 接下来的长句要读得舒缓，体现出看到画作时的疑惑感。4. 读到“主人矜夸百金买，云此绝笔人间奇”的时候，要略带调侃的语气，符合后面反驳的语境。5. 读到“凡物可爱惟精神，况此二物物之珍”的时候，要加重语气，突出核心观点。6. 描写月夜清晨的部分要读得轻柔，营造出静谧的氛围。7. 最后几句和好友对话的部分要读得轻松随意，体现出戏谑的语气。8. 全诗整体语速可以稍快，符合轻松明快的整体风格。

句式仿写指导

1. 可以仿写开篇的三言短句描摹事物外形的句式。2. 结构为“事物+动作，特征1，特征2”，非常适合用来写状物类的片段。3. 比如写猫可以写“猫卧而眠，梅花垫，琥珀瞳”，就符合这个句式的特点。4. 也可以仿写诗里先抑后扬的对比结构，先写某件事物的普遍评价，再提出自己的独特观点。5. 比如先写大家都觉得鲜花很美，再提出自己觉得小草的生命力更动人。6. 还可以仿写诗里口语化的表达风格，用来写和朋友互动的随笔类内容。7. 这种直白的表达不会显得生硬，反而能体现出相处的亲切感。8. 仿写的时候不用刻意追求押韵，只要把内容表达清楚就可以。

名句应用场景

1. 核心名句“凡物可爱惟精神”可以用在写状物类的作文里，作为观点句引出自己对事物的看法。2. 比如写自己喜欢老物件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句话说明喜欢的不是它的外观，而是它承载的回忆和精神内核。3. 也可以用在写人物的作文里，说明评价一个人不能只看外表，要看内在的品格和精神。4. 还可以用在观后感、读后感的结尾，作为升华主旨的句子。5. 比如看完一部讲述匠人精神的纪录片，就可以用这句话总结自己的感悟。6. 日常和朋友交流的时候，也可以用这句话表达自己的审美偏好。7. 这句话直白易懂，适用场景非常广泛，没有太严格的语境限制。8. 用的时候不用额外解释，大部分人都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名句 CLASSIC LINES

凡物可爱惟精神，况此二物物之珍

这句凝练表达了欧阳修重精神内核的审美观点，后世常被引用来说明鉴赏事物不能仅看表面，要关注内在气韵。

标签 TAGS

动物学历史学

作者 POET

欧阳修 1007－1072

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唐宋八大家、千古文章四大家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