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三十三首 其六一

偈颂是佛教禅宗的特殊文体，是禅师用来表达禅理的短韵文。通常句式灵活，不需要严格符合近体诗的格律要求，内容多含有启发人开悟的机锋。大家日常读到的禅门开示韵文大多都属于偈颂这类作品。它的主要作用是帮助学禅的人破除固有的认知执着，找到自己的本心。这类作品在唐宋时期的禅林非常流行，很多禅师都留下了大量偈颂作品。我们读这类作品的时候不要只从字面意思理解，要多体会背后的禅理。

迷指的是凡夫被世俗的错误认知迷惑，看不清世界和自己本心的状态。悟指的是修行的人破除了错误认知，明心见性的开悟状态。普通人通常会把迷和悟当成完全对立的两种状态，觉得迷就是完全错，悟就是完全对。但禅门的观点通常不认可这种绝对的对立，认为二者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我们读这首偈的时候要注意这两个词的特殊含义，不要用常规的意思去理解。

禹指的是大禹，是中国古代传说里的治水英雄，相传他用了很多年的时间疏导了天下所有的河流。古人认为天下的河水都是向东流的，这都是大禹治水的功劳。人们普遍觉得大禹的力量覆盖了所有有河流的地方，没有他治理不到的水域。这个典故是中国人非常熟悉的历史传说，经常被各类文学作品引用。这首偈里用这个典故，是为了和后面的反常描写形成对比。

第一句形容开悟者的本心状态，平得就像一面明净的镜子，没有任何杂念带来的波澜起伏。第二句紧接着形容这种状态又软得像烂泥一样，没有固定的僵化形态，不会执着于任何既定的标准。第三句点出常人的认知误区，所谓的迷惑，其实恰恰是在你刻意追求开悟的时候产生的。第四句反过来讲清禅理，所谓的开悟，其实也只能在你感知到迷惑的地方才能真正获得。第五句抛出一个看似和常识完全违背的场景设定，说在大禹的力量都治理不到的地方。第六句给出这个场景里的反常现象，那里的河水居然带着声响向西边流淌。我们读的时候不要纠结河水向西流是不是真的存在，要理解它背后的象征意义。

这首偈颂的核心主旨就是破除常人对迷和悟的二元对立执着。它告诉大家不要把迷惑和开悟当成完全对立、毫无关联的两件事。我们不需要刻意去排斥迷惑，也不需要刻意去追逐开悟。只要放下固有的认知执念，当下就能体会到本有的清净本心。最后两句用反常的河水向西流的描写，打破大家的常识固化认知，让大家跳出固有思维的局限。整首偈没有复杂的词汇，但是蕴含的禅理非常深刻，适合大家反复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