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圃杂书二十首 其一八

梵王舍是佛家对寺院的尊称，这里指诗人偶遇的山间佛寺。祖师灯是禅宗术语，用灯的传承比喻历代祖师递代相传的佛法慧命。巢贼原本是古代统治阶级对唐末黄巢起义军的蔑称，这里泛指作乱的流寇势力。拓指的是传统拓印工艺，即把纸张覆盖在石刻表面，用墨拍打印制文字或图案的操作。狞盼指的是诗中所写怪异塑像凶恶狰狞的眼神。坏棱指的是残碑破损残缺的边角部分。斋僧是民间信众向寺院僧人施舍饭食、供养财物的传统佛家习俗。层崖指的是山间层层叠叠、高耸陡峭的崖壁。

首联第一句写诗人远眺山间，看到远处的怪石形态奇特，觉得值得采拾把玩。首联第二句写诗人兴致上来，便约了同行的人一起攀登层层叠叠的陡峭山崖。颔联第一句写一行人沿着山崖行进，偶然间发现了一座山间佛寺，便进去游览。颔联第二句写诗人在寺里和僧人短暂交谈，聊到了禅宗祖师代代传法的相关掌故。颈联第一句写诗人在寺中见到造型怪异的塑像，个个都睁着凶恶狰狞的眼神，看起来十分可怖。颈联第二句写寺里还立着一块残存的古碑，诗人拓印碑文的时候，摸到了碑身破损残缺的边角。尾联第一句是诗人的感慨，说这人世间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存在。尾联第二句点明触发感慨的事由：就连往日打家劫舍的流寇，居然也会来寺院做斋僧供养的善事。

这首诗是方回《治圃杂书》组诗的第十八首，写他隐居治圃之余出游山间的经历。全诗按照游踪顺序展开，先写登山的缘由，再写入寺的见闻，最后生发感慨。诗歌前六句都是写实的见闻记录，用语平实直白，没有过多的修饰。最后两句的议论打破常规认知，用反差感极强的事件道出诗人对世间万象的慨叹。整首诗既写出了诗人隐居时期闲游的轻松闲趣，也暗含了他对所处乱世的复杂感受。诗歌风格质朴老辣，符合方回晚年诗歌创作的典型特点。全诗没有刻意抒情，所有的情感都藏在平实的叙事和直白的议论之中。读者可以从这首诗窥见宋末元初乱世之中普通文人的生活状态和思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