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徐税过淮民家市果

寒水落沙洲,随地营送年。

徐卿邀我行,逺渡呼脚船。

荒津绝鸡犬,断篱掩人烟。

柑梨土民收,饤坐风味全。

及公出酒瓯,提篮寘我前。

甘香种子异,脆腻色泽妍。

定价随语准,质直何其坚。

淮乡习俗纯,处士亦如然。

闲历慨流离,百丑皆可怜。

抚机奈失时,彼此嗟华颠。

酒酣饫此快,哀歌地炉邉。

携归备晚需,雪片蒙江天。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感慨
创作背景
宋亡后游历淮河流域作
本诗作于宋亡之后,诗人戴表元游历淮河流域期间。当时诗人与徐姓税官同行,渡河前往淮河沿岸乡民家中购置果品,既感受到当地乡民的淳朴厚道,也目睹了战乱之后乡村凋敝的景象,有感而发创作此诗。创作时间大致为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前后,目前学界对该创作时间的考证没有较大争议。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五言古诗是中国古代诗歌体裁的一种,每句由五个字构成,无严格的格律、平仄、押韵限制,篇幅可灵活调整。它起源于汉代,经魏晋南北朝发展后在唐代迎来创作高峰,此后一直是古代文人常用的诗歌体裁。相较于格律严苛的近体诗,五言古诗创作自由度更高,更适合记叙完整事件、抒发复杂情感。本诗通篇为五言句式,未遵循近体格律要求,属于典型的五言古诗。这类体裁的作品通常兼顾叙事与抒情,不受形式束缚。历代有大量经典五言古诗传世,如杜甫《三吏三别》就是该体裁的代表作品。该体裁的分类没有学术争议,是古典诗词分类的基础知识点。它在中国古代诗歌发展史上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两个层次,一是对淮河流域乡民淳朴厚道品性的赞赏,二是对宋元易代乱世里百姓流离失所的痛惜,同时也夹杂着诗人年华老去、时势不可为的无奈。整体情感基调在温暖与沉郁之间切换,既有买到优质果品、受到乡民招待的快意,也有目睹战乱后民生凋敝的哀伤。这种复杂的情感贴合宋末元初汉族文人的普遍心态,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历代对本诗的情感解读没有太大争议,都认可其悲喜交织的情感内核。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首先看“徐税”,这里的“税”指税官,徐税就是姓徐的税官,是诗人此次同行的伙伴。“脚船”指的是小型的摆渡船,适合短距离渡河使用,宋元时期淮河流域民间很常用这个称呼。“饤坐”是古代的说法,指堆叠在果盘里的各类果品,一般是招待客人的时候摆放。“寘”是“置”的异体字,就是放置、摆放的意思。“质直”就是质朴、正直的意思,用来形容乡民的品性。“华颠”指头发花白,就是年纪大了的意思。“邉”是“边”的异体字,“地炉邉”就是地炉旁边。“逺”是“远”的异体字,就是远处的意思。这些异体字都是宋元时期民间常用的写法,意思和现在的规范汉字完全一致。
逐句白话释义
寒冷的淮河水退下去,露出了河中的沙洲,到处都有人家在置办过年的东西。徐姓税官邀请我一起出行,要渡到河对岸去,就喊来了小型的摆渡船。荒凉的渡口听不到鸡叫狗叫的声音,残破的篱笆后面稀稀拉拉住着几户人家。当地的乡民收了柑橘和梨子,果盘里摆的果品各种风味都很齐全。等到徐公拿出了酒壶,乡民就把装满果子的篮子放在我们面前。这些果子又甜又香,品种和普通的不一样,口感脆腻,颜色也很好看。我们说定价格,乡民一口就答应,他们的质朴正直的品性实在是坚定。淮河边上的乡俗非常淳朴,就连没有做官的读书人也是这样。我经历过乱世的流离,看到这些凋敝的景象,觉得所有受苦的百姓都很可怜。可惜我们错过了好的时机,两个人都感叹头发已经花白了。酒喝得畅快,吃了果子觉得非常开心,就坐在地炉旁边唱起了哀伤的歌。我们带着果子回去,准备晚点吃,这个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覆盖了江面和天空。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记叙了诗人和徐姓税官一起渡淮河,到乡民家里买果品的完整经历。诗人先是写了渡河前看到的淮河冬景,然后写了渡口的荒凉景象,接着写了到乡民家里买果子的过程,夸赞了乡民的淳朴厚道。之后诗人联想到乱世里百姓流离失所的遭遇,又感慨自己和朋友都已经年华老去,时势已经无法挽回。最后写了两人喝完酒带着果子回去,天上飘起了雪的场景。整首诗把叙事、抒情融合在一起,非常有生活气息,也带着乱世文人特有的沉郁情感。我们读这首诗,既能了解到宋元时期淮河流域的民风,也能感受到当时文人的普遍心态。这首诗没有复杂的典故,内容直白易懂,非常适合作为了解宋元易代时期社会状况的入门作品。
跨学科 · 是什么
淮河流域地理特征地理学
淮河流域是中国南北地理的分界线,北面是温带季风气候,南面是亚热带季风气候,气候条件兼容南北。这条河是中国第七大河流,流经河南、安徽、江苏、山东四省,是古代重要的交通运输通道。冬季的时候淮河流域降水很少,河流水位会降到全年最低,河底的泥沙淤积形成的沙洲就会露出水面。当地农历十二月的时候就会开始准备过年的物资,和诗里写的“随地营送年”的场景完全吻合。淮河流域的冬季平均气温在0度左右,到了深冬的时候会下雪,和诗最后写的“雪片蒙江天”的场景也对应。我们现在去淮河流域旅游,冬天也能看到类似的水位下降露出沙洲的景象。这个地理特征是非常确定的,没有学术争议。了解这个地理特征,能帮助我们更好理解诗歌里的场景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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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这首诗是五言古诗,诵读的时候每句按照“2-1-2”或者“2-2-1”的节奏断句就可以。比如开头两句读成“寒水/落/沙洲,随地/营/送年”,节奏舒缓一点,体现出冬季的清冷感。读到“荒津绝鸡犬,断篱掩人烟”的时候,语气要稍微沉一点,体现出荒凉的感觉。读到写乡民淳朴的句子的时候,语气可以稍微明快一点,传递出赞赏的情感。读到感慨流离和年华老去的句子的时候,语气要放缓,带一点沉重的感觉。最后两句“携归备晚需,雪片蒙江天”要读得慢一点,留出余味,体现出雪景的苍茫感。诵读的时候不需要刻意拿腔作调,用自然的语气就能读出诗歌的感觉。多诵读几遍,就能更好体会诗歌的情感。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的叙事非常直白,我们可以学习它“场景+事件+情感”的句式结构来写日常小事。比如我们写去乡下买水果的经历,可以先写场景:“秋阳照果园,风过果香浓”,再写事件:“老农邀我入,提篮摘柿红”,最后写感受:“秤平价钱实,乡俗古风存”。仿写的时候不用追求复杂的修辞,用直白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把自己的感受表达出来就可以。我们平时写日记、写小短文都可以用这种结构,非常容易上手。这种写实的写作方法,从古代到现在都非常实用。多练习几次,就能很快掌握这种写作技巧。我们可以先从写自己熟悉的小事开始仿写,慢慢就能写出不错的内容。
核心名句应用场景
“定价随语准,质直何其坚。淮乡习俗纯,处士亦如然”这两句,适合用在描写乡土民风、赞美普通人淳朴品性的作文里。比如我们写去乡村旅游,碰到热情朴实的乡民,就可以用这两句来赞美当地的好风气。也可以用在写身边诚信经营的小店的文章里,用来夸赞店主厚道不欺诈的品性。用的时候可以直接引用整句,也可以化用“质直何其坚”“习俗纯”这样的短语。这个名句用在作文里,既能增加文采,也能准确表达自己的赞美之情。我们平时写记叙文、散文的时候都可以用,适用的场景非常广泛。记住这个名句,下次写相关主题的文章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用。

名句 CLASSIC LINES

定价随语准,质直何其坚。淮乡习俗纯,处士亦如然
这两句是本诗的核心名句,直白地赞扬了淮地乡民淳朴厚道、不欺诈的品性。诗句没有使用复杂的修辞,用口语化的表达传递出真挚的赞美,是历代研究宋元时期淮河流域民风的重要文献参考。后世描写乡土淳朴民风的作品经常化用这两句的表达,具有较高的文化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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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董嗣杲
宋元之际诗人、南宋官员、遗民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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