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

是气所旁薄,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

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

阴房閴鬼火,春院閟天黑。

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

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

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嗟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

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体诗
情感坚守 · 气节
创作背景
元大都囚禁期间所作
《正气歌》创作于元世祖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此时文天祥已被元军俘虏囚禁在元大都(今北京)狱中达两年之久。元朝统治者多次以高官厚禄劝降,文天祥始终严词拒绝,在环境极其恶劣的牢狱之中,他回顾历代忠义先贤的事迹,有感而发创作此诗,以抒发自己坚守气节、宁死不降的人生信念。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正气歌》属于中国古典诗歌体裁中的五言古体诗,简称五古。五古起源于汉代,不受近体诗格律、平仄、对仗的严格束缚,形式自由灵活,篇幅可长可短,适合抒发宏大深沉的情感与铺陈叙事。历代文人常用五古创作表达厚重的情志内容,是古体诗中受众最广、留存作品最多的体裁之一。本诗全篇以五言为句式基础,押韵灵活,铺陈排比自如,完全契合五古的文体特征。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为南宋爱国诗人文天祥被俘囚禁期间,宁死不屈、忠于故国的民族气节,以及对充塞天地的浩然正气的推崇与践行。情感层次从对正气本源的哲学阐释,到对历代忠义先贤的敬仰,再到自身坚守信念的剖白,层层递进,慷慨激昂,充满了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是中国古代爱国情感的典型代表。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首先是通假字,“时穷节乃见”的“见”通“现”,意思是显现、出现。“流形”指的是天地间的万事万物。“浩然”指的是盛大刚直的样子,这里指代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清夷”意思是清明太平。“丹青”原指红色和青色的颜料,古代用来绘制史书插图,后来代指史书、史册。“鼎镬”是古代的酷刑刑具,用来把人煮死。“閴”是寂静的意思,“閟”是关闭的意思。“皂”是喂马的槽子,“瘠”指的是瘦弱的尸骨。这些字词都是理解全诗的基础,没有生僻的引申义,都是当时的常用语义。
逐句白话释义
天地之间存在着刚正的正气,它纷繁地赋予了世间万事万物。在地上它就化身为河流和高山,在天上它就化身为太阳和星辰。在人的身上它就叫做浩然之气,充沛盛大得能塞满整个天空。当国家太平安定的时候,它就化为祥和的气象充溢在清明的朝廷之上。当国家陷入危难的时候,人的气节就会显现出来,一个个忠义之士的名字都会被载入史册。后面列举了齐太史、董狐、张良等十二位历代忠义人物的事迹,说这些都是正气的体现,这种正气磅礴盛大,万古长存。当正气贯通日月的时候,个人的生死根本就不值得考虑。最后写自己被俘囚禁的遭遇,哪怕面对酷刑也心甘情愿,只要心中有正气,恶劣的环境也伤害不了自己,翻开古书看着先贤的事迹,古代的道义仿佛就在眼前照耀着自己。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正气歌》是南宋爱国诗人文天祥被元朝囚禁在狱中时创作的诗歌,全诗先阐释了天地正气的本源和不同表现形式,再列举了历史上十二位忠义人物的事迹来证明正气的存在和力量,最后结合自己被俘囚禁的经历,表明自己愿意坚守正气、宁死不屈、忠于故国的决心。整首诗充满了慷慨激昂的情感,展现了诗人崇高的民族气节和爱国精神,是中国古代爱国诗歌的代表作品。
跨学科 · 是什么
诗中十二位忠义历史人物历史学
诗中列举的十二位人物都是中国历史上公认的忠义代表。齐太史是春秋时期齐国的史官,宁可被杀也要如实记载权臣弑君的史实。董狐是春秋时期晋国的史官,敢于秉笔直书。张良是汉代的开国功臣,曾经策划刺杀秦始皇。苏武是汉代的使臣,出使匈奴被扣押十九年始终坚守汉节不肯投降。严将军是东汉末年的严颜,被张飞俘虏后宁死不肯下跪。嵇侍中是西晋的嵇绍,为了保护晋惠帝战死,血溅到皇帝的衣服上。张睢阳是唐代的张巡,安史之乱时死守睢阳,骂贼而死。颜常山是唐代的颜杲卿,起兵反抗安禄山,被俘后骂贼不绝,被割掉舌头仍不屈服。管宁是东汉末年的隐士,隐居辽东戴着黑色的帽子,品行高洁像冰雪一样。诸葛亮的《出师表》,忠义壮烈连鬼神都为之哭泣。祖逖是东晋的将领,北伐时渡江敲着船桨发誓要收复中原。段秀实是唐代的官员,用笏板击打反叛的朱泚,被反贼杀害。这些人物的事迹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事实,被后世广泛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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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语气要慷慨激昂,充满力量,节奏要沉稳有力,不要过快。开篇“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要读得厚重开阔,体现出天地的宏大感。列举十二位先贤事迹的部分,每一句都要读得铿锵有力,每一句之间可以稍作停顿,体现出对先贤的敬仰之情。写到自身遭遇的部分,语气可以稍作低沉,但不要显得悲伤,要透出坚毅的感觉。结尾“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要读得充满力量,体现出信仰坚定的感觉。断句的时候要按照五言诗的节奏,每句两个字一顿,最后三个字连贯起来读,比如“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里最适合仿写的是排比铺陈的句式,比如“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的并列句式。仿写的时候可以先确定一个核心主题,比如理想、青春、奋斗等,然后用“下则为xx,上则为xx”的句式从不同维度来描述主题,也可以用“在xx为xx”的句式列举不同场景下主题的表现形式。比如仿写奋斗主题可以写“下则为田野里的汗水,上则为太空里的航迹。在校园为伏案的身影,在岗位为坚守的初心”。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句式的一致性,每一句的结构要相同,内容要围绕同一个核心主题展开,不要偏离主题。
名句写作应用
核心名句“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最适合用到爱国、气节、奉献等主题的作文里。比如写疫情期间挺身而出的医护人员的时候,可以写“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刻,无数医护人员逆行而上,用自己的坚守守护了人民的生命安全,他们的名字也将永远被人们铭记”。比如写抗击外敌的英雄的时候,可以引用这句话来赞美他们的气节。另外“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可以用到描写崇高精神、社会正能量的文章开头,引出全文的主题。引用的时候要注意结合具体的语境,不要生硬堆砌,要和上下文的内容自然衔接。
关联知识图谱
《过零丁洋》同作者|同主题
《过零丁洋》也是文天祥的代表作品,创作于《正气歌》之前,同样表达了文天祥宁死不屈的爱国精神和崇高的民族气节,两首诗的核心主旨高度一致,都是中国古代爱国诗歌的代表作品,经常被放在一起进行解读和学习。

名句 CLASSIC LINES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这句是《正气歌》的开篇核心名句,点明了全诗的核心主旨,将抽象的正气具象化为充塞天地的存在。该句流传极广,后世常被用来形容崇高的精神力量的普遍性与永恒性,多次被各类爱国主题的文艺作品、官方宣传内容引用,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具代表性的爱国主题名句之一。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这句是全诗承上启下的核心名句,点明了危难时刻是检验人气节的试金石,忠义之士的事迹会永远载入史册。后世常将该句用于表彰在国家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坚守气节的人物,成为表达对忠义人物敬仰之情的经典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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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文天祥 1236年-1283年
南宋政治家、军事家、爱国诗人、民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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