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和答禽语

南村北村雨一犁,新妇饷姑翁哺儿。

田中啼鸟自四时,催人脱袴著新衣。

著新替旧亦不恶,去年租重无袴著。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古体诗
情感悯农
创作背景
元丰年间太和任上作
本诗作于北宋元丰三年至六年(公元1080-1083年),当时黄庭坚任吉州太和县(今江西泰和)知县,下乡视察农事期间,听到布谷鸟鸣叫声被民间谐音附会为“脱却布袴”,有感于当地农民租税负担沉重、生活困顿的现状,故作此戏谑诗反映民生疾苦。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体裁属禽言体七言古诗,禽言诗是古代以鸟鸣谐音附会人事的特殊诗歌门类,多作讽喻之用,本诗为宋代禽言诗的代表性作品,以口语化俚俗内容承载现实主义内核,在宋代杂体诗中占有独特地位。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为对底层农民遭受沉重赋税剥削的深切同情,以及对官府苛捐杂税制度的隐性讽刺,情感层次从日常农忙的平和叙事,转向禽语戏谑的轻松铺垫,最终落到农民无裤可穿的悲凉现实,反差强烈,共情性突出。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释义
第一,“雨一犁”指雨水刚好浸透到犁头能耕到的深度,是适合播种的好雨。第二,“饷姑”指年轻儿媳给在田里劳作的婆婆送饭。第三,“袴”是通假字,和现在的“裤”意思相同,古代多指长裤。第四,“禽语”指布谷鸟的鸣叫声,民间常把它的叫声谐音成人类的语言来附会含义。第五,“租重”指官府征收的租税非常沉重。这些字词都是宋代民间常用的口语词汇,没有生僻的用法。理解这些字词的意思就能读懂整首诗的表层内容。整首诗的用词非常贴近普通农民的日常表达,没有晦涩的典故。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句翻译为:南村和北村都下了刚好没过犁头的春雨,正是适合耕种的好时节。第二句翻译为:年轻的媳妇给田里劳作的婆婆送饭,公公在家照顾年幼的孩子,全家人都在为农忙活。第三句翻译为:田里面的布谷鸟按照季节的变化准时鸣叫,好像在对人说话一样。第四句翻译为:它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在催促人们脱掉旧裤子,换上新的衣服。第五句翻译为:脱掉旧的换上新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啊。第六句翻译为:可是去年官府收的租税太重了,我们连裤子都穿不起,根本没有旧裤可以脱,也没有新裤可以换。
核心主旨概括
这首诗通过描写春雨过后农忙时节的日常景象,借用布谷鸟“脱却布袴”的谐音戏谑说法,最后反转到农民因为去年租税太重,连裤子都穿不起的残酷现实。整首诗看起来写得很有意思很戏谑,实际上是在同情农民的艰苦生活,讽刺官府的租税太重,剥削百姓太厉害。它用非常通俗的语言,说出了底层老百姓的真实苦难,是一首非常有温度的现实主义诗歌。读者不需要太多的文学知识就能读懂这首诗想要表达的核心意思。
跨学科 · 是什么
布谷鸟动物学
这里提到的鸟就是我们常说的布谷鸟,学名叫做大杜鹃,是一种夏候鸟,每年春末夏初的时候会飞到我国的农耕区活动。它的叫声是四声一度,听起来很像人类的语言,所以各地民间都会给它的叫声赋予不同的谐音含义。布谷鸟鸣叫的时间刚好是我国春播夏种的农忙时节,所以农民常常把它的叫声当成是提醒大家抓紧时间务农的信号。古代人很早就注意到了布谷鸟的这个特点,很多诗歌里都会提到它。我们平时在农村的春夏季也经常能听到布谷鸟的叫声。这种鸟不会自己筑巢,会把蛋产在其他小鸟的窝里让别的鸟帮它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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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节奏要偏明快,前两句读的时候要带点平和的叙事感,语速稍慢,读出农忙时节平和的生活氛围。第三第四句读的时候要带点轻松戏谑的语气,读出鸟叫的活泼感。第五句读的时候可以稍微上扬一点,做出铺垫的感觉。第六句读的时候语速要放慢,语气要沉下来,读出那种沉重悲凉的反差感。断句的话可以按照七言诗的常规节奏,每句中间断开一次,比如“南村北村/雨一犁,新妇饷姑/翁哺儿”。读的时候要注意最后两句的反差,不要全程都读得太轻快。多读几遍就能感受到这首诗的情绪变化。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最有特点的就是先铺垫再反转的写法,仿写的时候可以先写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甚至很美好的场景,然后最后一句转折,说出和前面反差很大的现实。比如你可以写“街头巷尾闹洋洋,年货堆得满店堂。人人都道新年好,我家无钱买米粮”,就是用前面热闹的过年场景,反衬后面家里穷的现实。仿写的时候用词可以尽量口语化,不用太华丽,这样反差效果会更好。也可以借用小动物的叫声或者日常常见的事物来做铺垫。这种写法很适合用来写反映现实的小诗歌或者小短文。大家平时练习写作的时候可以多试试这种反转的写法。
名句写作应用
“著新替旧亦不恶,去年租重无袴著”这句诗非常适合用在反映民生疾苦、讽刺不合理制度、表达对底层群体同情的文章里。比如你写一篇关于古代赋税制度的作文的时候就可以引用这句诗,来表现古代农民在苛税下的悲惨生活。也可以用在对比类的文章里,比如表面看起来很好的政策,实际上给老百姓带来了负担的情况。引用的时候可以直接用原句,也可以稍微改一下意思用到现代的语境里。这句诗的反差感很强,用在文章里会非常有说服力。大家平时写议论文的时候可以多积累这种有反差效果的名句。
关联知识图谱
悯农二首(李绅)同主题
两首诗都是现实主义农事悯农主题的作品,都用直白的语言反映了古代农民遭受剥削的悲惨处境,核心情感都是对底层农民的同情,适合放在一起对比阅读,理解古代悯农诗的共同特点。两首诗都入选了中小学语文的课外阅读篇目,流传度都非常高。
布谷鸟民间信仰同意象
本诗核心线索布谷鸟的谐音设定,来源于我国流传千年的布谷鸟民间信仰民俗,该民俗广泛存在于我国各地农耕文化区,是农事相关民俗的重要组成部分,和本诗的创作背景直接相关。理解这个民俗才能更好地读懂这首诗的内容。

名句 CLASSIC LINES

著新替旧亦不恶,去年租重无袴著
该句以直白的口语化表达形成强烈的反差讽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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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黄庭坚 1045-1105
北宋诗人、书法家,元佑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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