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歌行四首 其三

诸妹欲归囊褚单,值我薄宦多艰难。

为吏受赇恐得罪,啜菽饮水终无懽。

永怀遂休一夜梦,谁与少缓百忧端。

古人择婿求过寡,取妇岂为谋饥寒。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古体诗
情感愧疚 · 批判
创作背景
熙宁年间任叶县尉时所作
本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二年(公元1069年),黄庭坚时任汝州叶县县尉,俸禄微薄,适逢家中多名妹妹到出嫁年龄,无力筹备符合世俗要求的丰厚嫁妆,有感于自身的艰难处境与不合理的世俗婚俗,创作了这组《伤歌行》。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伤歌行》原为汉代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范畴,传统主题多抒发哀伤怨愤的情绪。本首是黄庭坚沿用乐府旧题创作的《伤歌行四首》中的第三首,属于七言古体诗体裁。这类诗歌不受近体诗的格律束缚,句式长短相对自由,更便于作者直抒胸臆、宣泄真实情绪。其文体定位属于古体抒怀诗,在黄庭坚的早期诗作中具有较强的代表性。
情感 · 解读
全诗核心情感包含两个层次,一是作者任低阶官吏俸禄微薄,无力为待嫁妹妹置办嫁妆的愧疚、焦灼之情;二是对宋代世俗婚姻重财轻德风气的尖锐批判,以及自身坚守清廉操守、绝不贪赃枉法的坚定态度。两种情感交织,形成了全诗沉郁刚正的情感基调。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囊褚
囊褚是古代对装衣物、财物的布袋的通用称呼。本诗里这个词特指用来盛放出嫁女嫁妆的各类袋子。它在这里采用了借代的修辞手法,用装嫁妆的袋子代指全部嫁妆财物。这种借代用法在古典诗词中十分常见,能够让表达更具象可感。读者可以通过这个词直观感受到作者家中没有足够财物置办嫁妆的窘境。这个词的含义没有太多争议,历代注本的解释都保持一致。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是读懂诗歌开篇内容的基础。我们在其他古典文献中也能看到这个词的类似用法。
啜菽饮水
啜是吃、品尝的意思,菽指的是豆类粗粮。饮水就是喝清水的意思。这个词语用来形容非常清贫、节俭的生活状态。它是古代用来形容安贫乐道品格的常用词语。没有文言基础的读者也能通过字面大致理解其含义。这个词语的用法从先秦时期一直沿用至今,变化不大。掌握这个词语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作者的生活处境与品格追求。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句的意思是几个妹妹快要出嫁了,但是能给她们准备的嫁妆却很少。第二句是说刚好赶上我做小官,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第三句是说做官吏如果受贿的话,恐怕会犯下重罪受到惩罚。第四句是说就算我每天只吃粗粮喝清水,也不可能因为贪财而感到快乐。第五句是说我整夜都在想着这件事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也会做相关的梦。第六句是说有谁能帮我稍微缓解一下这数不清的忧愁呢。第七句是说古人选择女婿只要求对方缺点少、品行好就可以。第八句是说娶媳妇难道是为了谋取对方的财物来解决温饱问题吗。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主要写了黄庭坚做官时俸禄微薄的生活处境。他因为没钱给待嫁的妹妹准备嫁妆而感到十分愧疚。同时他明确表示自己绝对不会通过受贿的方式来获取财物。就算过着清贫的生活,他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道德准则。他还批判了当时结婚看重财物的不良风俗。认为婚姻应该看重人的品行,而不是看重物质条件。整首诗的内容非常真实,情感也十分真挚。读者能够直接感受到作者刚正的品格与内心的愁苦。
跨学科 · 是什么
古代女子出嫁备嫁妆习俗社会学
我国古代女子出嫁的时候,女方家庭通常会给女儿准备嫁妆。嫁妆的多少会影响女子在夫家的地位。如果嫁妆少,女子嫁到夫家之后很容易被看不起。在宋代的时候,准备嫁妆的压力普遍比之前的朝代要大。很多普通家庭都要花很多年的积蓄才能给女儿准备好嫁妆。要是家里有好几个女儿要出嫁,经济压力会非常大。这首诗里黄庭坚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这一风俗是理解本诗创作背景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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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语速要放慢,节奏要偏沉重。开头两句读的时候语气要带着无奈的感觉,重音落在“单”和“难”两个字上。第三句和第四句读的时候语气要变得坚定,重音放在“恐得罪”和“终无懽”上,体现出作者的原则性。第五句和第六句读的时候语气要放缓,带着愁苦的情绪,重音放在“一夜梦”和“百忧端”上。最后两句读的时候语气要变得激昂有力,重音放在“求过寡”和“岂为谋饥寒”上,体现出作者对世俗的批判态度。每句之间的停顿时间可以稍微长一点,让情感有充分的表达空间。诵读的时候可以融入自己对作者处境的理解,让情感更真实。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里“为吏受赇恐得罪,啜菽饮水终无懽”是对仗工整的转折句式,很适合仿写。仿写的时候首先要先写违背原则能获得好处的做法,再写坚持原则哪怕生活清贫也心甘情愿的态度。前半句要写出违背原则的后果,后半句要写出坚持原则的态度。比如我们可以仿写为“经商掺假恐失信,薄利多销终心安”。也可以仿写为“治学造假恐受罚,苦读深耕终有成”。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前后两句的内容要形成对应关系,句式要保持一致。还要注意表达的价值观要积极正向,符合公序良俗。多练习这类句式可以提升我们表达立场的能力。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为吏受赇恐得罪,啜菽饮水终无懽”这句诗适合用在描写清廉品格、坚守原则的文章里。比如我们写廉政主题的作文时,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清官安贫乐道的操守。写个人理想与原则的作文时,也可以用这句话来表达自己坚守底线的态度。比如可以写“古往今来,无数坚守原则的人都用行动践行着‘为吏受赇恐得罪,啜菽饮水终无懽’的准则,哪怕生活清贫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良心”。应用的时候要注意结合具体的语境,不能生硬堆砌。这句诗的认可度很高,用在文章里可以提升内容的文化底蕴。
关联知识图谱
《寄黄几复》同主题
《寄黄几复》是黄庭坚的经典七言律诗,和本首诗属于同主题作品。两首诗都体现了黄庭坚清贫自守、不慕荣利的品格。《寄黄几复》里“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写的是他做官时处境的偏远清贫,和本首诗的处境描写内核一致。两首诗的创作时间相差不远,都属于黄庭坚的早期作品。我们可以把两首诗放在一起阅读,更全面地理解黄庭坚早年的品格与生活状态。两首诗的情感基调也有相似之处,都带着对自身处境的无奈与坚守原则的坚定。这种统一的品格特征贯穿了黄庭坚的一生。这一关联是古典诗词研究中公认的内容,没有争议。

名句 CLASSIC LINES

为吏受赇恐得罪,啜菽饮水终无懽
该句是体现黄庭坚清廉品格的经典名句,后世多用来形容清廉官吏安贫乐道、不谋私利的高洁操守,历代诗评多称赞其风骨刚正、情感真挚,是黄庭坚早期人格的直接写照。该句还被多部廉政教育相关的典籍收录,具有较高的文化传播价值。
古人择婿求过寡,取妇岂为谋饥寒
该句鲜明体现了作者反对婚姻重财的进步婚恋观,打破了宋代世俗婚姻以财帛衡量价值的固有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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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黄庭坚 1045-1105
北宋诗人、书法家,元佑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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