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舍弟中秋月

“四十五”指立秋后四十五天，即中秋；“清都”是神话中天帝居住的宫殿；“桓伊”是东晋名士，擅长吹笛；“广文”指代清苦的文人；“扬雄”是西汉著名辞赋家；“大宛”是汉代西域古国，出产良马；“阿熊”是黄庭坚弟弟黄叔达的小名；“灵运”指南朝诗人谢灵运；“孟轲”即儒家代表人物孟子；“木拱”指人去世多年，墓上的树已经长到两手合抱粗；“笔如椽”指代写作能力极强的大手笔。

立秋之后过了四十五天已是深秋，天宫的早霜已经吹凋了月中的桂丛。空气中没有一丝灰尘，天地四方都澄澈干净，清冷的月光独自照耀着天地间的万事万物。少年人的意气总是和节日的景物争胜，就算是诗中豪杰酒中圣人也难和他们争锋。我就像年老的桓伊，虽然还想着驰骋千里，也还能迎着清风吹上几曲笛子。我这个不起眼的广文馆穷书生懒得应付俗事，高声唱着歌睡不着，靠在梧桐树上。各种忧愁在我心里像火一样烧得烦躁，什么时候我的心才能像这月亮一样澄澈干净啊。现在的年轻人不肯努力学习，从汉代到现在都再没有出现扬雄那样的人才。那天马是大宛国来的名贵品种，我家弟弟阿熊的风骨挺拔出众。论写诗的水平已经超过了谢灵运早年的水准，但做人行事还没学到孟子的勇气。明亮的窗户边放着书也不肯去读，蜘蛛结了网，灰尘堆得厚厚的。年轻的时光能有多久啊，夏天刚过就已经到了秋天，等你真正长大成人的时候，我坟上的树都已经长到合抱粗了。很喜欢你写的秋月诗启发了我，我已经老了，哪里还能有那样的大手笔呢。只要酒杯里经常有酒，就算坐席上没有毡子也没关系。拿着你的诗给你讲里面的字句，就当是在侯门贵族家里看歌舞宴席了。

本诗是北宋诗人黄庭坚贬谪戎州时期，中秋节和弟弟黄叔达的唱和之作。诗歌先描绘了中秋时节澄澈明净的月色，继而抒发了自己晚年贬谪异乡、壮志难酬的忧思，同时针对弟弟不肯用功读书的情况进行劝勉，既表达了对弟弟才华的肯定，也寄寓了对弟弟的深厚期许，最后落笔于兄弟二人相聚的当下，体现了诗人在逆境中的旷达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