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一六

“东溟”指东海，是古代对东部海域的通用称呼。“鼓”作动词用，意为震荡、撼动，形容黄河奔腾的声响效果。“浑浑”是形容水势浩大、水流浑浊的样子。“清济”指古济水，是古代四渎之一，以水质清澈著称。“诡士”指战国时期擅长合纵连横之术的策士。“纵横”指战国时期合纵、连横两种外交策略。“危冠”指古代士人佩戴的高冠，是身份的象征。“担簦”指背着竹制的伞，形容策士奔走游说的状态。“六印”指战国苏秦佩戴六国相印的典故。

黄河奔腾向东流入东海，没人知道它流淌了几万里。它奔腾呼啸的声音像风雷震荡，气势仿佛要把厚重的大地卷起来。成百上千的河流随着它的涨落汇入其中，浩大浑浊的水流让所有汇入的河流都失去了原本的特质。正直的准则不能被扰乱，横穿黄河的济水依然保持清澈的特质。善用计谋的策士精通合纵连横的策略，机敏的辩才可以扭转天地的格局。看他们向诸侯游说的时候，反复揣度试探君主的心意。他们的高妙言论旁人很难看透，茫茫然不知道要在哪里施展才能。仿佛一丝机会的缝隙打开，他们胸中的抱负就像惊涛一样汹涌而起。时局不利的时候就闭门不出拒绝沾染恶行，时局有利的时候就坦然展现自己的抱负。戴着高冠向当世的君主作揖行礼，背着雨具奔走游说就能掌控国家的权势。身上佩戴六国相印拥有数不清的黄金，得到的一双玉璧价值好几座城池。到了年岁暮晚的时候失意的客子归来，所有的雄心壮志都被颠覆，内心平静得像死灰一样。

本诗分为两个部分，前八句以黄河东流的壮阔景象起兴，通过黄河容纳百川、济水独清的对比点明坚守正德的主旨。后十六句转而叙述战国纵横策士的人生经历，描写他们从揣摩游说、得势掌权到最后失意落魄的完整过程。整首诗将写景与咏史结合，既写出了黄河的磅礴气势，也展现了古代士人的命运起伏，寄寓了诗人对人生沉浮的思考和对坚守正道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