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落

摇落已可悲,况复值秋晏。

山深云物阴,所向皆惨淡。

疏枝缀陈叶,风至时一散。

坏壁昼蛩啼,衰草飞虫恋。

嗟余守穷谷,秋物已三见。

胡为久淹留,不自厌贫贱。

由来人间事,利害喜相半。

优游归隠约,富贵足忧患。

安行吾不迷,夷路坦可践。

保此顽钝姿,悠哉复谁怨。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安贫乐道 · 愁思 · 旷达 · 贬谪
创作背景
张耒贬谪黄州时期秋景感怀
本诗创作于北宋崇宁年间,作者因属元祐党人遭朝廷贬谪,谪居黄州边境的山野村落。某日作者见深秋萧瑟之景,联想到自身多年贬谪的处境,有感而发创作此诗,是作者晚年思想转变时期的代表作品。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五言古体诗体裁,全篇每句五字,不受近体格律平仄、对仗的严格约束。五言古诗起源于汉代民间歌谣,经魏晋文人发展成熟,是古典诗歌中表现力极强的体裁。本诗保留了五言古诗篇幅自由、抒情直白的特点,符合宋诗散文化的创作倾向。
情感 · 解读
诗歌开篇承接传统悲秋意象,抒发了作者谪居山野的失意愁闷。后半部分则从悲愁中跳脱,表达了摒弃富贵诱惑、安守贫贱、坚持人生选择的旷达态度。核心情感层次从凄苦转向平和,体现了北宋文人受儒家安贫思想与道家隐逸思想共同影响的精神特质。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摇落指草木被秋风吹凋落的状态,最早出自宋玉《九辩》的经典悲秋意象。秋晏指暮秋时节,也就是农历九月秋季的末尾阶段。值是恰逢、赶上的意思,在这里强化了境遇的偶合感。陈叶指枝头留存的干枯叶片,没有完全脱落。蛩是古代对蟋蟀的别称,秋季常在阴凉处鸣叫。淹留指长时间停留、滞留,这里指作者长期谪居山野的状态。贫贱指作者当时贬谪后官职低微、生活清贫的处境。夷路指平坦的道路,这里比喻安稳的人生选择。
逐句白话释义
草木凋落本来已经足够让人悲伤,更何况又赶上了暮秋时节。深山里云层厚重景物昏暗,目光所到之处全是萧条凄凉的景象。稀疏的枝头上挂着残存的枯叶,风吹过的时候偶尔会飘落几片。残破的墙壁边白天都有蟋蟀在叫,飞虫在枯黄的野草上飞来飞去不肯离开。可叹我守在这偏僻的山谷里,已经见过三次秋天的景物了。为什么我要长久地停留在这里,连自己贫贱的处境都不觉得厌烦呢。从来人间的事情,好处和坏处总是各占一半的。悠闲自在的隐居生活很安稳,大富大贵的生活却充满了忧患。安心走我选择的路不会迷茫,平坦的大道完全可以放心前行。守住我这愚笨钝拙的本性,日子悠长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本诗是作者贬谪期间看到暮秋萧瑟景色有感而发的作品。前八句重点描写了深山暮秋的凄清景色,烘托出悲凉的氛围。后八句则转向作者的内心抒发,从感叹自己贬谪的失意,到看透人间利害相伴的道理,最终决定选择安贫乐道的隐逸生活,不再抱怨处境。全诗整体情感从悲伤转向平和,传达出作者不慕富贵、坚守本心的人生态度,没有消极的抱怨,反而充满了平和的旷达感,能让读者感受到古代文人面对人生挫折时的精神韧性。
跨学科 · 是什么
秋季落叶现象植物学
诗中描写的落叶是温带、亚热带地区秋季常见的自然现象。入秋后气温逐渐降低,日照时间变短,植物为了减少养分消耗,会主动产生脱落酸让老叶脱落。枯黄的叶片附着力比新鲜叶片弱很多,遇到微风就会自然飘落。不同树种的落叶时间有差异,部分长势较弱的树木会有少量枯叶留存到第二年。秋季的落叶景观是中国传统悲秋文学最常用的意象之一,和诗人当时的失意心境形成了呼应。普通人见到秋季落叶大多会产生萧瑟的感受,这种共情是跨时代的。落叶本身是植物适应季节变化的正常生理机制,没有消极的属性,其悲凉的内涵是人类赋予的文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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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本诗时整体语速要放缓,基调从开篇的低沉逐渐转向后半段的平和舒展。前八句写景部分每句可以分成两到三个停顿,比如“摇落/已可悲,况复/值秋晏”,重音落在“悲”“阴”“惨淡”“散”“啼”这些能体现萧瑟氛围的字上,语气要稍微低沉,读出悲凉的感觉。从“嗟余守穷谷”开始到“不自厌贫贱”四句,语气要稍微加重,读出感叹的感觉。从“由来人间事”开始到结尾的八句,语速可以稍微加快一点,语气从感叹转向平和坚定,重音落在“安行”“坦可践”“复谁怨”这些体现旷达态度的字上,读出释然的感觉。整首诗的诵读不需要太大的情绪起伏,要贴合宋诗平淡自然的风格,节奏均匀,咬字清晰就可以。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本诗“摇落已可悲,况复值秋晏”的递进句式非常适合用来抒发感慨,仿写时可以先铺垫一层已经存在的负面情绪,再用“况复”加一个更糟糕的境遇,强化情感的表达。比如写雨天堵车可以仿写“堵车已心烦,况复值暴雨”,写加班可以仿写“加班已疲惫,况复值深夜”。另外“优游归隠约,富贵足忧患”的对比句式也很适合用来说明道理,仿写时可以把两种相反的人生选择放在一起对比,突出其中一种的优势,比如写奋斗和躺平的选择可以仿写“拼搏多收获,躺平少烦恼”,写城市和乡村的生活可以仿写“乡居多闲适,城居多繁华”。仿写时不需要严格遵守格律,只要句式结构一致,语义通顺就可以,重点学习其中的递进和对比逻辑,让表达更有层次感。
核心名句日常写作应用
“优游归隠约,富贵足忧患”可以用在描写淡泊名利、选择安逸生活的作文里,比如写身边放弃高薪工作回到乡村创业的长辈,就可以用这句话形容他的人生选择。“安行吾不迷,夷路坦可践”可以用在描写坚持梦想、坚守本心的主题作文里,比如写自己面对外界诱惑坚持自己的兴趣爱好,或者写抗疫工作人员坚守岗位不为利益所动,都可以用这句话来赞美他们的坚定。这两句话也可以用在日常的朋友圈、感想里,用来表达自己面对人生选择时的态度,显得更有文化底蕴,比直白的表述更有感染力。应用的时候不需要改动原句,直接引用就可以,最好后面再加一句自己的解释,让读者更容易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
关联知识图谱
宋玉《九辩》同典故
本诗开篇“摇落已可悲”的意象最早出自宋玉《九辩》中的“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是中国古典文学中悲秋意象的源头。后世几乎所有写悲秋主题的诗词都会用到这个意象,是历代文人共同的文化记忆,读者看到“摇落”两个字自然就会联想到悲秋的氛围,不需要额外解释。
张耒《赴官寿安泛汴》同主题
《赴官寿安泛汴》也是张耒贬谪时期的代表作品,和《摇落》一样都抒发了作者面对仕途挫折时的旷达态度,语言风格同样平淡自然,没有华丽的修饰,是了解张耒晚年思想的重要参考作品。两首诗都体现了张耒一贯的创作特点,贴近生活,情感真挚。

名句 CLASSIC LINES

优游归隠约,富贵足忧患。安行吾不迷,夷路坦可践
这四句是本诗的核心主旨句,直白表达了作者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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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张耒 1054年-1114年
北宋著名文学家,苏门四学士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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