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偈

动境遍娑婆,以之成逼迫。

安心一处坐,从是虚生白。

逼迫何逼迫,膏火煎魂魄。

虚白何虚白,广教扬孤翮。

良哉静者心,四海犹为窄。

匹彼在动士,天地何辽隔。

故兹审观究,二者俱介僻。

弃彼而奔此,安得有深益。

乐者自何至,苦者自何适。

苦乐忘根绪,由夫征路陌。

路陌苟不征,耽耽本家宅。

昔未厌瓦砾,今岂重金璧。

金璧有所重,瓦砾未可掷。

瓦砾谓金璧,杀盗应非逆。

金璧谓瓦砾,圣贤失踪迹。

金璧而金璧,瓦砾而瓦砾。

苦乐各平等,法法无假借。

大空离众念,真实无改易。

乐而无乐相,苦亦无苦迹。

苦乐同十虚,心门广开辟。

龙吟而凤鸣,天渊发金液。

人不念诸道,饥口枉求食。

一也及夫此,曹溪称上客。

因思贤圣人,不寐彻残夕。

时哉各勉旃,升沉在咫尺。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偈颂
情感众生平等 · 禅理
创作背景
山居修行开示
本作为宋代佚名禅僧山居修行时所作的开示偈,针对学人偏执于静、厌离动境的修行误区,阐发中观无别的禅理,无明确可考的具体创作年份。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作品属于佛教韵文体裁偈颂,是禅宗僧人用于阐发禅理、开示学人常用的文体,句式灵活,多押平声韵,兼具文学性与宗教传播属性,在唐宋禅林极为流行。
情感 · 解读
核心情感为禅门修行指引,通过破除动静、苦乐、贵贱的分别执念,引导学人明见本心,契入无差别的平等禅境,传递出平实通透的修行旨趣。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释义
娑婆:指娑婆世界,也就是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虚生白:即虚室生白,指内心清净到一定程度,本有的智慧光明就会显现。曹溪:是六祖慧能弘法的道场,这里代指禅宗的正法传承。翮:指鸟的翅膀。旃:是文言助词,相当于“之”,常用在劝勉的语句末尾。
逐句白话释义
动荡的境遇遍布整个现实世界,人们因此被逼迫得痛苦不堪。如果能安下心来在一处静坐,清净的智慧就会自然显现。所谓的逼迫到底是什么呢?就像油脂燃烧的火煎熬着人的魂魄。所谓的清净光明到底是什么呢?就是把广大的教法传播出去,像孤鸟展翅高飞。修行人安静的心多么美好啊,广阔的四海在它面前都显得狭窄。和那些沉溺在动荡世俗里的人相比,差距就像天地之间一样遥远。所以仔细观察探究,偏执动或者偏执静这两种态度都是偏颇的。抛弃那一个去追求这一个,怎么会得到深刻的益处呢?快乐是从哪里来的,痛苦又是往哪里去的?如果忘记了苦乐的根源头绪,就像行人不再奔波在陌生的路上。如果不再奔波在路上,就可以安住在自己本来的家宅里。从前没有嫌弃过瓦块碎石,现在怎么会看重黄金美玉呢?如果黄金美玉值得看重,瓦块碎石也不应该随便丢弃。如果把瓦块碎石当成黄金美玉,那杀人偷盗应该也不算悖逆。如果把黄金美玉当成瓦块碎石,那圣贤也就没有了踪迹。黄金美玉就当它是黄金美玉,瓦块碎石就当它是瓦块碎石。痛苦和快乐都是平等的,所有的事物道理都没有虚假的依托。广大的空性远离所有杂念,真实的本性从来不会改变。快乐却没有快乐的形相,痛苦也没有痛苦的痕迹。痛苦和快乐和十方虚空一样广阔,心的门户就此广大开辟。就像龙在吟唱凤在鸣叫,天上深渊都涌出金色的甘露。人如果不心念正法正道,就像饥饿的人白白求取食物。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在曹溪道场也称得上是上等的客人。因此想到那些贤圣之人,彻夜不睡觉修行到天快亮。时机到了大家各自努力吧,上升或者下沉就在咫尺之间。
核心主旨概括
这首偈通过对比动与静、苦与乐、金璧与瓦砾的关系,批判了修行中偏执一边的误区,告诉大家要破除分别执念,平等观照所有事物,这样才能明见自己的本心,契合禅门的修行真谛,最终获得真正的解脱。
跨学科 · 是什么
平等观思想哲学
本偈提出的苦乐平等、万物无差别的观点,是一种辩证的哲学思想,告诉大家不要用二元对立的眼光看待事物,所有的高下、好坏的区别其实都是人主观赋予的,放下这些执念就能获得内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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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偈的时候语速要平缓沉稳,每两个字稍作停顿,每一句读完停顿半秒,遇到设问句的时候语气可以略微加重,整首偈的诵读要保持沉静平和的状态,不要有太夸张的情绪起伏。
句式仿写指导
可以仿写本偈中“XX何XX”的反复设问句式,比如“快乐何快乐,无非心头热”“烦恼何烦恼,风吹云散了”,这种句式可以清晰地引出对事物本质的思考,让表达更有层次感和说服力。
名句应用场景
核心名句“金璧而金璧,瓦砾而瓦砾。苦乐各平等,法法无假借”可以用在描写淡泊名利的生活态度、面对得失的平和心态、辩证看待事物的作文语境中,比如写遇到挫折安慰自己的时候可以引用,表达不要执着于一时的得失好坏,所有的经历都是平等的人生体验。
关联知识图谱
六祖坛经同主题
《六祖坛经》是禅宗核心典籍,同样主张破除分别心、明心见性的修行理念,和本偈的核心思想一脉相承,都是禅门修行的核心指导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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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释清远 1067年-1120年
北宋临济宗禅师、诗僧,五祖演法嗣,存世禅诗300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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