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颂古五十二首 其一一

焦山旧日时,堂安百余众。

笊篱与木杓,如今不足用。

多谢诸禅人,各出一只手。

南北与西东,面南看北斗。

厨中一个锅,煮粥又不多。

若非宪上座,谁人奈尔何。

水陆会街坊,六人为总领。

但看正二月,夜夜香花请。

二人同一心,打围要种菜。

意在镢头边,两彩都一赛。

腊月冷如冰,众僧犹卧簟。

二人去化席,姑苏也不远。

漆桶要打破,深禅却要光。

但教无渗漏,得个也无妨。

镇州萝卜头,今年到处少。

奇公去打钱,典座呵呵笑。

法真小比丘,去觅沩山牛。

绳头须紧把,鼻孔要牢收。

迹在牛还在,无心终易求。

要得十分好,更造一层楼。

更有一件事,不小亦不大。

擘也擘不开,跣也跣下过。

常在动用中,未有人担荷。

你若肯发心,我为你说破。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偈颂
情感禅理
创作背景
焦山升堂说法背景
本诗作于北宋临济宗黄龙派僧人龙门清远住持焦山禅寺期间,是禅师日常升堂为大众说法的颂古作品。当时焦山禅寺常住僧众百余人,偈颂内容全部围绕寺院当时的真实行事展开,无虚构成分。作品收录于《古尊宿语录》卷三十《龙门清远禅师语录》,是研究北宋江南丛林生态的一手文献。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作品属于禅门升堂说法所用的偈颂体裁,是佛教文学的特殊分支。体裁源于印度佛教偈陀,传入中国后融合本土诗歌特征,形成以说理、接机为核心的创作指向。偈颂不严格遵守近体诗平仄押韵规则,语言多用口语化表达,核心目的是传递禅理、接引学人。该体裁是宋代禅林文字禅的重要载体,历代灯录、语录均大量收录此类作品。
情感 · 解读
全诗核心情感是禅门宗师对僧团的亲切接引与开示,无世俗悲喜情绪,以平实的日常叙事为载体,暗藏截断学人执念的机锋。情感层次从日常行事的关切入手,逐步引导学人转向对自性的观照,最终指向明心见性的禅门终极目标。历代禅林主流解读均将其归入平实接机的善巧开示类作品,无过度解读空间。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笊篱是丛林厨房捞取食物的竹制器具,木杓是舀水舀饭的木制勺子。禅人是对禅僧的尊称,镢头是开荒种菜的锄头。化席是指禅僧外出向信众募化坐卧用的席子,沩山牛是禅门著名公案,指代学人需要观照的自性。典座是丛林中掌管厨房饮食的僧职,打钱是指向信众募集钱款。这些都是宋代禅林的常用术语,没有生僻含义。大家可以结合丛林日常场景理解所有字词的意思。
逐句白话释义
以前焦山禅寺的堂口里,安住了一百多位僧人。现在捞饭的笊篱和舀水的木杓,都不够大家用了。多谢各位禅僧发心,每个人都出一份力帮忙。不管你面向南北西东哪个方向,不妨试着面向南边看北斗星。厨房里只有一口锅,煮出来的粥不够所有人分。如果不是宪上座主事,谁能把这个局面安排妥当。举办水陆法会的时候街坊都来参加,六个人担任总领负责统筹。你看每年正月二月,每天夜里都有信众拿香花来请法。两个人一条心,结伴要去山上开垦种菜。用意都在手里的镢头边上,两个人比一比谁种得更好。腊月里天气冷得像冰一样,众位僧人睡觉还铺着竹席。两个人出去化缘募集席子,姑苏城离这里也不算远。黑漆桶一样的无明执念要打破,深入参禅要让自性光明显现。只要做到心念没有渗漏,得到个开悟的境界也没什么妨碍。镇州产的萝卜头,今年到处都很少见。奇公出去募集钱款,管厨房的典座见了呵呵笑。年轻的小比丘法真,要去寻找沩山牛公案里的那头牛。牵牛的绳子头要紧紧握牢,牛的鼻孔要牢牢抓稳。踪迹在的话牛肯定也在,没有刻意求的心终究容易找到。想要做到十分完美,还要再往上造一层楼。还有一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要掰也掰不开它,光着脚也能从它上面跨过去。它常常在你日常动用的地方,却从来没有人肯承担它。你要是肯发菩提心,我就给你说破这件事的真相。
核心主旨概括
全诗是禅师对寺院僧众的日常开示,全部内容围绕焦山禅寺当时的真实生活场景展开。禅师没有讲高深的禅理,而是从大家每天都经历的做饭、种菜、法会、化缘这些小事入手,慢慢引导大家在日常行事里参悟禅理。最后的部分是禅师抛出的机锋,引导学人去观照自己本有的自性。整首诗的风格非常平实,没有华丽的修辞,完全是禅师日常说话的语气。核心目的是让大家不要向外求法,要在自己的日常动用里去发现本来具足的自性。大家不需要把它当成高深的文学作品,当成禅师和大家的日常聊天来读就好。
跨学科 · 是什么
宋代丛林制度社会学
这首诗里提到的典座、总领都是宋代丛林的正式僧职,每个职务都有明确的职责分工。当时焦山禅寺有一百多位僧人,属于中型规模的禅宗寺院,日常运转需要所有僧众分工协作。宋代丛林实行农禅并重的制度,僧人自己种菜、做饭,还要外出化缘,这些都是日常修行的一部分。水陆法会是当时丛林常见的法事活动,需要专门安排人负责统筹。这些都是宋代江南丛林的真实情况,没有虚构的内容。大家可以通过这首诗了解宋代僧人的日常生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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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这首诗是口语化的偈颂,诵读的时候不需要拖长音调,用平时说话的平缓语气就可以。每四句为一个小段落,段落之间稍微停顿一下,不用特意讲究平仄押韵。读到“面南看北斗”“鼻孔要牢收”这些核心句子的时候,可以稍微加重语气,突出机锋的感觉。最后的开示部分要读得亲切自然,就像老师和学生说话一样。大家可以多诵读几遍,慢慢体会平实语言里的深意。诵读的时候不需要有太多情绪波动,保持平和的状态就好。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的写作特点是用大家熟悉的日常小事来说明抽象的道理,大家仿写的时候可以学习这个方法。比如你想说明坚持的重要性,可以先写自己每天跑步的小事,再引出坚持的道理。不需要用华丽的辞藻,平实的语言反而更有力量。每四句讲一个小事,最后引出你要表达的核心观点就可以。比如可以写“书桌旧日时,堆书百余本。铅笔与橡皮,如今不足用。多谢众同学,各出一只手。南北与西东,一起向前走”,就是很合格的仿写。大家可以试着结合自己的生活场景来仿写。
名句应用场景
“南北与西东,面南看北斗”这句可以用在写打破惯性思维、逆向思考的作文里。比如你写别人都按常规方法做题,你换了个思路很快做出来了,就可以用这句来形容你的逆向思维。也可以用在打破固有认知的场景里,比如大家都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做成,你换了个角度做成了,就可以用这句。日常聊天的时候说这句也显得很有文化底蕴,大家都能听懂。用的时候不需要特意解释,放在语境里就很合适。大家可以多找机会用到这句名句。
关联知识图谱
禅门机锋公案同源公案
“面南看北斗”是宋代禅林常用的机锋语,目的是打破学人“北斗在北边只能向北看”的惯性思维,引导学人跳出固有认知。这个公案在很多禅门语录里都有出现,是非常经典的接机手段。大家可以去查相关的公案故事,加深对这句的理解。
沩山灵祐禅师公案同典故
“沩山牛”是唐代沩山灵祐禅师提出的公案,用牧牛来比喻修行的过程,牛就是学人需要观照的自性,牵牛的绳子就是观照的功夫。这个公案是禅门牧牛喻的源头,后世很多禅师都用这个比喻开示学人。大家可以去看《十牛图》,就是基于这个公案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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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释怀深 1077年-1132年
宋代禅宗僧人,青原下十三世,长芦崇信禅师法嗣,诗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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