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客难

第一个重点词是“难”，读音为nàn，意思是诘问、责难。第二个重点词是“当”，意思是遇到、碰到。第三个重点词是“都”，意思是居、处在。第四个重点词是“执戟”，指秦汉时期的宫廷侍从官，因为手持戟守卫宫殿而得名。第五个重点词是“旒”，读音为liú，指古代帝王礼帽前后悬挂的玉串。第六个重点词是“黈纩”，读音为tǒu kuàng，指古代帝王礼帽两侧悬挂的黄色棉团，用来表示不轻易听信谗言。第七个重点词是“蠡”，读音为lí，指用葫芦做的瓢。这些字词都是理解本文的基础，掌握它们就能读懂全文的基本含义。

第一段是客人诘问东方朔：苏秦、张仪一遇到大国君主，就当上了卿相，好处惠及后世。现在你学习先王的治国方法，仰慕圣人的道义，背诵了无数诗书百家的言论，写了很多著作，到老都坚持学习，自认天下无敌，博闻善辩。但是你忠心侍奉圣明的皇帝，几十年了，官只做到侍郎，职位只是执戟的侍从。难道是你品行有问题吗？连亲戚都养不起，这是什么原因呢？第二段是东方朔回答：这不是你能完全明白的，那是一个时代，现在是另一个时代，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苏秦张仪的时代，周王室衰败，诸侯不朝拜天子，互相争权打仗，合并成十二个国家，不分胜负。得到士人的就强大，失去士人的就灭亡，所以游说能行得通。他们身居高位，有很多珍宝粮食，好处惠及后代，子孙长期享受。现在却不是这样，圣明的皇帝恩德遍布天下，所有人都畏惧，诸侯都归顺，天下像一个大家庭，做什么事都像在手掌里转动一样容易，贤能和不贤能的人有什么区别呢？顺应天地的规律，所有事物都得到合适的位置，安抚他们就安定，调动他们就受苦，尊重他就能当将军，贬低他就是俘虏，提拔他就在青云之上，压制他就在深渊之下，任用他就像老虎一样威猛，不用他就像老鼠一样卑微。就算想要尽忠效力，也不知道怎么去做。天下这么大，百姓这么多，竭尽精力游说的人多得数不清，很多人努力追求做官，却连衣食都成问题，甚至丢了性命。如果苏秦张仪和我一起生活在现在，连个小官都做不到，怎么敢奢望当侍郎呢？古书说：天下没有灾祸，就算有圣人也没有地方施展才能；上下和睦，就算有贤人也没有地方建功立业。所以说时代变了，事情也就不一样了。第三段是东方朔继续说：就算是这样，怎么能不努力修身呢？《诗经》说：在宫里敲钟，声音能传到外面。鹤在沼泽里鸣叫，声音能传到天上。如果能修身，怎么怕不会荣耀呢？姜太公亲自践行仁义，七十二岁才被周文王周武王重用，他的主张得到实行，被封在齐国，传承了七百年没有断绝。这就是士人日夜努力学习不敢懈怠的原因，就像鹡鸰鸟边飞边叫一样。古书说：天不会因为人讨厌寒冷就取消冬天，地不会因为人讨厌危险就缩小面积，君子不会因为小人的吵闹就改变自己的品行。天有固定的规律，地有固定的形状，君子有固定的品行，君子走正道，小人计较功利。《诗经》说：礼仪上没有过错，何必担心别人的闲话呢？水太清了就没有鱼，人太苛刻了就没有朋友。帝王帽子前面的旒是用来遮挡视线的，两侧的黈纩是用来堵塞听力的，视力再好也有看不见的东西，听力再好也有听不到的东西，看重人的大优点，原谅小过错，就是不要对人求全责备的意思。弯曲的要把它弄直，让他自己有所收获，宽容对待他，让他自己追求目标，认真考量他，让他自己去探索。圣人的教化就是这样，想要让他自己有所领悟，自己领悟到的就会学得快、记得牢。第四段是东方朔最后说：现在的隐士，虽然暂时不被任用，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往上学习许由，往下学习接舆，谋略和范蠡一样，忠诚和伍子胥一样，天下太平的时候就坚守道义，没有朋友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呢？像燕国重用乐毅，秦国任用李斯，郦食其说服齐国投降，他们的游说像流水一样顺畅，君主完全听从他们的意见，想要的都能得到，功劳像山一样高，天下安定，国家太平，这些都是遇到了好时机的人，你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俗话说：用竹管看天，用瓢量海，用小棍子敲钟，怎么能了解天的规律、海的深度、钟的声音呢？从这点来看，就像小老鼠攻击狗，小猪咬老虎，到了跟前就被碾碎了，有什么功劳呢？现在你用愚蠢的想法来指责隐士，就算不想被困住也不可能，这正好说明你不知道随机应变，始终不明白大道理。

本文是东方朔为了回应别人对自己才高位低的质疑而创作的作品。全文采用主客问答的形式，先由客人提出苏秦张仪才学不如东方朔却能身居高位的疑问，再由东方朔逐一进行解答。东方朔首先提出了“彼一时也，此一时也”的核心观点，指出战国时期和西汉大一统时期的时代差异，是士人命运不同的根本原因。接着他又提出就算不被任用，也要坚持修身自持的观点，引用了诗经和古代圣贤的例子来证明修身的重要性。最后他批判了客人见识短浅，不知道随机应变的问题，表达了自己坚守道义、不随波逐流的人生态度。全文既抒发了作者久居下位的不满情绪，又体现了作者豁达通透的处世智慧，是中国古代士人抒发不遇之感的经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