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言

祇山指祇陀林，是古印度佛教著名圣迹，相传为释迦牟尼长期弘法的场所。火宅是佛教常见术语，用来比喻充满苦难、充满变数的世俗世界。传灯是佛教专用表述，指佛法如同明灯，一代代传布下去永不熄灭。宝渚是佛教典故中指代珍宝汇聚的地方，这里指代佛法的至高真谛。三界是佛教术语，指众生所居的欲界、色界、无色界。六度是佛教修行的六种基本方法，分别为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些字词都是汉传佛教典籍中的常用表述，没有生僻的古今异义或者通假字。理解这些术语的含义就能顺畅读懂全诗的核心内容。

我登上祇山顶观察世事变迁，放眼眺望古老的王城。经过万年的池塘依旧洁净，跨越千年的苑囿仍然清冽。仿佛能看到佛陀曾经走过的道路，寺院的廊柱已经残破不堪。七宝堆砌的仙台已经找不到旧迹，四色天花再也没有伴着雨声落下。佛陀的声名一天比一天遥远，我只恨自己出生得太晚。既感伤世俗如着火的房屋眩惑了求法的正门，又嗟叹在通往宝渚的长坡上迷了路。走到平坦的郊野眺望，心神已经遨游在七海之上。纷纷扰扰的三界众生都沉溺在邪见的津渡，浑浑噩噩的万物都忘了真正的造物主。只有佛陀独自圆满觉悟，扫清尘垢平静浪涛打开了玄妙的道路。他曾经舍弃肉身求取真谛，又为了度化众生崩断了烦恼的意树。手持戒囊恪守戒律如宝珠般纯净，披上愿力的铠甲坚固忍辱的法衣。历经三大阿僧祇劫不倦地超越二乘境界，一步忘劳超越九种世法。禅定的清光如江水澄澈洗去久积的业障，智慧的宝剑如寒霜凝结斩断新生的迷雾。无边的大劫没有他不曾修持的，一日六时悲悯众生遵行六度。修行六度有流光护持功德圆满，在金河畔示现涅槃回归常住法身。在鹿野苑初次说法度化众生功德圆满，圣德的佳音留下了余响。到海中探取龙宫秘藏的经典，在山间仰求石室中封存的真言。教法流传到如今，代代都有传法的人。沙河雪岭迷乱了清晨的路径，巨海高崖搅乱了夜间的渡口。冒着万死的风险，只为求取一线生机。投针入穴的巧合都比不上这份艰险，束马悬车的困境都赶不上这段路程的难度。不贪求今生的享乐，不祈求后代的荣名。发誓舍弃危险的身躯追寻胜义，都希望完成契约传递佛法的明灯。劳顿的歌不用再唱了，暂且放眼巡视四周。向东望女山还留着佛陀的两处圣迹，向西望鹿野苑佛陀已经转过三轮法轮。向北睨视舍卫城的池塘还在，向南瞻仰尊岭的洞窟犹存。五座山峰秀丽，上百池水分流。粲粲的鲜花在四曜下明艳，辉辉的道树在三春里明丽。扬起锡杖指向山坳，携手登上祇陀林。既看到如来叠放袈裟的石头，又看到天授迸裂的余山。灵气镇守着梵岳，凝思遍布众生的河川。金花在前依照仪轨供奉，芳盖从虚空飘过后殿。绕行在经行的台阶上，目光所及仿佛与神明契合。回转这少许福佑润泽众生，共同在龙华会上相会舍弃尘翳。

本诗记录了唐代西行求法僧巡礼印度佛教圣迹的全程见闻。开篇先描写圣迹的古今变迁，抒发自己生得太晚、没能亲见佛陀的怅惘遗憾。接着赞颂释迦牟尼佛创教、修行、传法的伟大功业，感念佛法流传的不易。后半段直接抒发自己的心志，表达不惜穿越艰险、牺牲性命也要求取真经、传布佛法的坚定誓愿。最后以巡礼各处圣迹的见闻收尾，祈愿未来能与众生共同修成正果。全诗情感真挚，气势宏大，是唐代求法僧精神世界的直观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