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庙

弭楫指停船靠岸。溽暑意为潮湿闷热的夏天。轻飔指轻微的凉风。襟裾指衣服的前襟。突兀形容建筑物高耸的样子。槃杅指盘盂等盛食器皿。椒糈指花椒和精米，用于祭祀。鼪鼯指鼬鼠和飞鼠，比喻荒凉。淫巫指不正经的巫师。夏后氏指大禹建立的夏朝。稽山指会稽山。萧斧指行刑用的斧钺。禩同祀，年。三季指夏商周三代。管窥比喻见识浅陋。剖符指分封诸侯的凭证。几杖指坐几和手杖，表示优待老臣。矧意为况且。祗德意为敬德。典谟指《尚书》中的篇章。格苗指征服三苗。金𫓧指斩首之剑。醢葅指肉酱，比喻惨死。侨如、富父、子驹均为人名。尸祝指祭祀主持人。

我把船停在山水秀丽的小县，骑马前往东南角。正值盛夏湿热难耐，便出城去郊外乘凉。晓月唤醒了我的梦魂，轻风吹动了我的衣襟。空气清爽身体自然轻快，纵情驰骋在平坦的道路上。忽然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平坦的原野上流淌着清澈的水渠。突兀地看见一座大殿，解下马鞍试着进去看看。里面供奉的是防风氏，庙貌如同王宫一般。盘中残留着祭祀的椒米，只有鼪鼯在惆怅地奔跑。神像并不高大丰满，怎么能骨头装满一车呢。旁边配享两位小君，还有五位大夫陪坐。壮年的神像黝黑威武，少年的神像俊美优雅。身上都披着铠甲头盔，手里拿着长矛兵器。排列侍立着众多鬼卒，昂着头争相瞪眼窥视。我想询问这其中的缘由，遗民们谁能告诉我。整好衣冠站在廊下，急切询问却是个糊涂巫师。他指指点点为我陈述，言辞荒诞且迂腐。我听说夏朝开国时，大禹治水极为勤苦。平定水患消除了大灾难，巡视足迹遍布中原。在会稽山考核制度，制定法规展示宏图。戴着礼帽拱手坐在朝堂，玉帛罗列在庭院。群臣都奔走奏事，臣子的职责应当竭尽输诚。如同百川归海，滚滚水流汇聚在一起。当时唯独这位诸侯，迟到且步履迟疑。天王勃然大怒，下令用斧钺公开诛杀。此后过了一千年，吴越相互吞并屠杀。山崩塌露出巨大的骨头，看到的人都惊呼。使者出使中原，撤去祭品咨询真正的儒者。先圣孔子为此辩说，门人记录在书中。我生在三代之后，又过了一千多年。管窥之见偶然产生怀疑，浅陋的想法想要略作抒发。王制重视述职，定期朝会确实难以逾越。路途或许会被阻隔，奔驰有快有慢。推诚相待不应猜疑欺诈，大度应当容纳污垢。尉佗懈怠朝贡，汉庭只是剖符警告。刘濞称病不朝，朝廷反而赐予几杖优待。况且在先王时代，法令期望简明诚信。贬爵与削地，轻重差别很大。等到三次不朝，六军才开始诛杀。迟到是微小的罪过，何至于断头呢。大禹文德敷布四海，敬德垂范于典谟。班师远征苗民，下车亲自为罪人哭泣。为何唯独对汪芒氏，忍心加以极刑。我看这方土地，如同圆环尽是崎岖。左边像玦玉，水流回旋萦绕。料想那位漆姓君主，世居封禺之地。依仗险阻，勇猛强悍且身材魁梧。虎视眈眈远离京城，狼子贪婪生出觊觎之心。帝王清道来到海峤，神兵护卫龙车。势穷力屈之后，自缚请罪。士师有常刑，明罚岂可逃脱。奇怪啊雄伟的身姿，依仗它却丧了命。羿和奡都不得善终，此人大概是他们的同类。犀角裹象万，最终被剁成肉酱。长狄是这一类人，首领叫侨如。舂喉碰上富父，埋首挡住子驹。诸国近被剿灭，鄋瞒没有遗孤。这事足以证明，这道理谅非虚妄。孔子作《春秋》，近详远略。隐威之事已简略，此处姓氏之初。繁简依据旧史，疑信戒除厚诬。有人讥讽陷于刑戮，祭祀真是谄媚。回答说不要轻议，礼制中存有楷模。黄能遭遇急死，祀典尚且保留。侯虽犯天宪，私惠曾沾濡百姓。束手赴棘水，无需动用干戈。一国实受恩赐，重恩谁敢辜负。春秋两季献上苹藻，抱送嘈杂的笙竽。血食庇佑此方，永世终无改变。

这首诗通过记叙诗人游览防风庙的所见所闻，引出对防风氏被杀历史传说的质疑。诗人结合历史典故与地理形势，论证防风氏被杀并非仅因迟到，而是因其恃险叛逆。全诗体现了诗人独立思考的精神与对仁政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