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髭行

髭指嘴唇上方的胡须。汉节是古代朝廷赐给使臣的信物，代表朝廷的权威。大荒指偏远的边疆地区。舆疾指抱病、带病出行。俛仰即俯仰，形容时间过得很快。芟夷本指割除杂草，这里指剃掉白色的胡须。皤然形容头发或者胡须全白的样子。扃指关上门，毵毵形容毛发细长下垂的样子。

我过了四十四岁的时候，胡须才开始变黄，当时我手持朝廷的符节，前往偏远的边疆地区。我抱病归来的时候，瘦得只剩皮和骨头，两边的鬓发还像青丝一样黑亮。转眼我就到了四十九岁，奔波万里，先往南方去，又往西边走。下巴上的胡须开始长出点点白须，就像沾了吴地的白霜，我还能剃掉白须，骗一下宾客朋友。算下来到现在又过了十年，有两年我都疲惫地卧病在床，面对着秋风。人的血气精力能有多少呢，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胡须已经全白了。京城里的后辈看不起前辈，各种染须发的药方卖得很贵。人们夜里搓揉包裹胡须不肯睡觉，也挡不住白须露出来，显得很奇怪。我这个病老头经常关着门在家高卧，胡须像垂下来的雪一样白，身形也更加清瘦。小孩子不叫我居士，都叫我堂里的老寿星。

全诗以诗人自己胡须从黄到黑、再到出现白须、最后全白的变化过程为线索，串联起自己大半生的宦游奔波经历。诗人先是回顾了自己年轻时持节出使、奔赴抗金前线的峥嵘岁月，又写了中年时期为了国事辗转奔波的劳碌。到了晚年归隐之后，诗人发现自己须发全白，不由得感叹岁月流逝、人生精力有限。诗人还调侃了当时社会上人们刻意染须发遮掩衰老、后辈轻慢前辈的世俗风气。最后诗人表明自己的态度，不会刻意遮掩衰老，反而坦然接受，在家安享闲适的晚年生活。整首诗语言质朴直白，充满了生活气息，既有对岁月流逝的淡淡感慨，又有面对衰老的豁达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