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陵三题 其二

“毗陵”是古代地名，对应现在的江苏常州。“寻丈许”指八尺到一丈左右的长度，古代八尺为一寻。“汹汹”形容水势浩大的样子。“鲸鹏”指鲸鱼和大鹏鸟，古代传说中体型极大的生物。“漩澓”指水流回旋的样子。“中泠”指中泠泉，是古代知名的长江名泉，在现在的江苏镇江。“岷山脉”指岷山，在现在的四川北部，是长江上游的发源地之一。“蓬灜”指蓬莱和瀛洲，是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太平寺的墙壁上画着烟雾笼罩的江边渡口，画作剪裁匀整，大小大概有一丈左右。刚看到的时候惊讶于画里的浪涛声势浩大仿佛要掀翻天空，仔细看才发现这方正的画作并没有超出墙壁的边界。画里仿佛藏着无数的珍宝和奇异生物，又好像是勇猛争斗的鲸鱼和大鹏聚集在一起。它们收敛了光芒没有显露出来，一定是处在奔腾的浪涛和回旋的水流里。三江流入大海之后分出九条支流，南江和北江彼此相邻。中泠泉的一滴水都不会浑浊，滔滔的清水都来自遥远的岷山山脉。我老家的家门掩在岷山的云雾里，曾看着江水流入大海，远远望见海上的仙山。山遥海阔有三万里的距离，水面平静得没有一片草叶漂浮。驮着仙山的六只鳌鱼不动，风也不吹，灿烂的银色仙城在明丽的云霞里升起。回过头再看这破屋的墙壁，刚才的千涛万浪全都找不到踪迹。从前我有观察大江的方法，现在难道就没有欣赏这幅画的方法吗。

这首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代题画诗，围绕太平寺墙壁上的江海壁画展开描写。先写初见壁画时被其壮阔气势震撼的感受，再详细描写壁画里浪涛汹涌的生动景象。接着由画中的长江图景联想到长江的发源地岷山，也就是诗人的故乡，进而想象江水入海口的仙境景象。最后回到现实中的壁画，生发出对艺术与现实、虚与实关系的思考，同时也抒发了诗人作为异乡人对故乡的深切思念之情，整体内容层次清晰，情感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