诘燕

去年汝来巢我屋,梁间污泥高一尺。

啄腥抛秽不汝厌,生长群雏我护惜。

家贫惠爱不及人,自谓于汝独有力。

不望汝如灵蛇衔宝珠,雀献金环来报德。

春风期汝一相顾,对语茅檐慰岑寂。

如何今年来,于我绝踪迹。

一贪帘幕画堂间,便视吾庐为弃物。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
创作背景
创作背景
本诗为南宋晚期诗人戴复古晚年隐居乡野时所作,时值南宋朝廷腐败,土地兼并严重,贫富分化加剧,士阶层上升通道狭窄,趋炎附势之风盛行,诗人长期体察底层世情,借燕子迁居的日常见闻创作此诗。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古体诗是中国古代诗歌体裁的一种,与近体诗相对,格律自由,不限句数、字数,可杂用长短句,押韵灵活,便于抒发自由真挚的情感,自先秦至清代都有大量优秀作品传世。本诗为杂言古体诗,混用七言、五言句式,符合古体诗的体裁特征。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三层:一是对燕子弃旧居赴华堂的失落与愤懑;二是对社会上趋炎附势、忘恩负义世风的辛辣讽刺;三是对贫寒士人遭漠视、孤居无依的落寞喟叹,历代主流解读均认可其托物讽世的情感内核。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诘”是责问的意思,是全诗的核心动作,点明诗歌的情感基调。“岑寂”指冷清、孤寂,用来形容诗人独居草庐的状态。“画堂”指古代装饰华丽、陈设精美的富贵人家的堂舍。“群雏”指燕子孵化出的一群幼鸟。“衔宝珠”“献金环”都是古代报恩的经典典故。“茅檐”指茅草盖的房檐,代指诗人简陋的居处。“吾庐”就是“我的房子”,是诗人对自己家的谦称。“弃物”指被丢弃、没有用处的东西,这里用来形容燕子对旧居的态度。
逐句白话释义
去年你飞到我家的屋子里筑巢,房梁上你衔来的污泥堆得有一尺高。你啄食带腥味的虫子、丢下污秽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你生下一群小燕子慢慢长大,我一直都小心护着它们、爱惜它们。我家里贫穷,没有能力给别人什么恩惠好处,自己觉得唯独对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心意。我也不奢望你能像传说里的灵蛇那样衔来宝珠,像雀鸟那样献上金环来报答我的恩情。春天来了我只希望你能来看我一眼,在茅草屋檐下和我对语几句,安慰我冷清孤单的日子。谁知道今年春天你来了之后,竟然完全没有到我这里来的踪迹。原来你一旦贪恋上富贵人家挂着帘幕的华丽堂舍,就把我这简陋的房子当成可以随便丢弃的东西了。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讲述了诗人去年悉心照料来家筑巢的燕子,对燕子倾注了很多心意的往事。诗人并不奢求燕子能像传说里的灵禽那样给自己报恩,只希望今年春天燕子还能回来陪自己说说话。没想到今年燕子再也没有回来,而是飞去了富贵人家的华丽堂舍筑巢。诗人因此对着燕子发出责问,抒发自己内心的失落与不满。全诗表面上是在责怪燕子忘恩负义、嫌贫爱富,实际上是借燕子来讽刺人。诗人通过燕子的行为,批判了社会上那些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小人。同时也抒发了自己作为贫寒士人,不被人重视、孤苦寂寞的情绪。整首诗语言直白朴素,情感非常真实,很容易让读者产生共鸣。
跨学科 · 是什么
燕子筑巢习性植物学
燕子是雀形目燕科鸟类的统称,是人们非常熟悉的益鸟。燕子主要以蚊、蝇等昆虫为食,一个夏天就能捕食几十万只害虫,对农业生产有很大好处。燕子通常会在人类的建筑上筑巢,是为数不多愿意主动接近人类的野生鸟类。燕子选择筑巢地点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安全性和便利性。高大开阔的堂舍通风好、高度高,蛇、老鼠等天敌很难爬上去伤害幼鸟。而低矮的茅草屋更容易被天敌靠近,也容易漏雨,确实不是燕子筑巢的最优选择。古代老百姓一直把燕子来家筑巢当成是吉祥的预兆,认为会给家里带来好运。这首诗里把燕子选择筑巢地点的自然习性,拟人化成了嫌贫爱富的道德问题,是文学创作的艺术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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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语速可以稍慢,语气要贴合诗人的情感变化。前六句回忆去年照料燕子的内容,语气要平和、温柔,带着怀念的感觉。接下来“不望汝如灵蛇衔宝珠”两句,语速可以稍快一点,读出诗人的豁达。“春风期汝一相顾”两句,语气要放柔,读出诗人的期待与淡淡的落寞。“如何今年来,于我绝踪迹”两句,语速要放慢,语调抬高一点,读出诧异、不解的感觉。最后两句“一贪帘幕画堂间,便视吾庐为弃物”,语气要加重,读出诗人的愤懑与责问的感觉。读的时候可以在“如何”“一贪”两个词后面稍作停顿,突出情感的转折。整首诗的情感从平和到期待,再到诧异,最后到愤懑,要把层次感读出来。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用的是“先叙事铺垫,再转折诘问”的结构,非常适合用来写抒发感慨的短文。仿写的时候可以先选取一个自己熟悉的小动物或者小物件,先写和它相处的往事。比如可以写自己养了很久的小猫,平时对它悉心照料,给它喂好吃的,陪它玩。然后写后来小猫遇到了更好的主人,就再也不愿意回到自己家了。最后可以模仿原诗的诘问语气,写出自己的失落或者感慨。仿写的时候可以多用口语化的表达,不要用太复杂的词语,这样情感会更真实。也可以模仿原诗的拟人手法,给小动物赋予人的性格特点,写出来会更生动。仿写的最后可以点明自己想要表达的主旨,比如批判喜新厌旧的行为,或者抒发对旧物的怀念。
名句写作应用
核心名句“一贪帘幕画堂间,便视吾庐为弃物”适合用来写关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主题的作文。比如写身边有人发达了之后就忘记了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朋友,就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对方的行为。也可以用在批判社会上那些趋炎附势、只巴结权贵不搭理普通人的人的文章里。比如写议论文的时候,举完某个忘恩负义的人的例子之后,可以用这句话来做总结,增强说服力。写记叙文的时候,提到自己遇到被曾经帮助过的人漠视的经历,也可以引用这句话来抒发自己的感慨。这句话语言直白,讽刺性很强,用在作文里能非常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引用的时候不需要额外做太多解释,读者很容易就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除了正式的作文,平时写随笔、发感悟的时候也可以用这句话,非常接地气。
关联知识图谱
杜甫《燕子来舟中作》同主题
杜甫的《燕子来舟中作》是唐代咏燕诗的经典作品,和《诘燕》一样都是借燕子抒发自身感慨。杜甫在诗里写燕子来自己漂泊的小舟上筑巢,表达了自己漂泊无依的落寞情绪。两首诗都把燕子当成了自己情感的寄托,借燕子的行为来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两首诗的核心情感都包含了对自身处境的喟叹,非常有感染力。杜甫的诗写的是燕子不嫌自己贫穷,依旧来相伴,和《诘燕》里燕子嫌贫爱富的形象正好相反。两首诗对比阅读,更能体会不同诗人在不同处境下的心境差异。两首诗都是托物言志的经典作品,值得我们反复品读。阅读这两首诗,我们也能了解到古代文人对燕子这一意象的不同运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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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戴复古 1167~约1248年后
南宋江湖诗派代表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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