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提歌

“阐提”全称“一阐提”，原指断绝善根、难以成佛的众生，此处禅门反用，指无拘无束、不被教条束缚的悟道状态。“三毒”指佛教中贪、嗔、痴三种根本烦恼。“蒺蔾”是一种全身带刺的草本植物。“灵山”指释迦牟尼讲法的灵鹫山。“六用”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的功能。这些字词是理解本诗禅理的基础，大多来自佛教常用术语。

没有任何执着挂碍，就是个年老的禅门狂人。欢喜的情绪很少，粗恶的脾性很多。在贪嗔痴三毒的花里结出苦果，在满是蒺藜的园子里养蜂做窝。吆喝普贤菩萨卖掉白象，呼唤小孩子去填平黄河。戏耍南山的老虎，踏翻北海的波浪。洗清佛祖和祖师的冤屈，法战结束放下干戈。五千卷佛经都当抹布用，整个灵山法会就是装垃圾的箩筐。随便用些看似没有意义的话，唱起这首阐提歌。曲调太古雅没人听得懂，声音高到穿透山岩。能巧妙转动法轮，不需要任何触碰琢磨。在六种感官的机用里抽线，在闪电般的光影里穿梭织布。织成没有缝的棉袄，绣出没有底的靴子。跳完三台舞呵呵大笑，笑倒了那多年的黑老婆。

本诗是宋代禅僧释梵琮的悟道偈，全篇用看似荒诞、离经叛道的表述，打破大众对佛经、佛祖、神圣概念的执念。它告诉读者所有外在的权威、教条、神圣符号都是束缚人开悟的障碍，只有放下所有向外求的执念，才能真正认识自己的本性，获得解脱。全诗风格粗粝直白，完全突破了传统诗歌的审美规范，是禅门“不立文字”思想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