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四十一首 其五○

这老秃,无面目。

不具些子慈悲,却有十分恶毒。

喜亦不可近,怒尤不可触。

我昔被渠禁害,逼得顽蛇生足。

以至今日烧一炷香谩礼三拜,要且笑不成笑哭不成哭。

此冤此恨若为伸,唵部临唵齿临。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偈颂
情感理趣 · 禅悟 · 追思
创作背景
追忆先师德光禅师
这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僧人释师范的作品,是他追念自己的师父径山佛照德光禅师所作,创作于释师范住持明州育王山广利禅寺时期,创作动因是禅师焚香礼拜先师时忆起过往受教的经历,即兴作此偈抒发感慨。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禅门偈颂是佛教禅宗僧人创作的通俗韵文,用于表达禅悟心得、师门授受内容,不讲求严格格律,多用口语俗谚,风格活泼跳脱,是宋代佛教文学的重要分支,在禅门内部广泛流传,也对宋代白话诗发展产生了一定影响。
情感 · 解读
这首偈颂以看似贬损的戏谑口吻回忆先师,表面写师父为人严苛难以接近,实则暗含对宗风峻烈的先师的深切认同,满含禅门师徒间特有的亲近感,没有世俗师徒的客套拘谨,完全符合临济宗痛快峻烈的门风。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老秃”是禅门对出家僧人的戏称,没有侮辱性,是熟人之间的亲昵称呼。第二,“些子”是宋代口语,意思是一点儿、丝毫。第三,“渠”是宋代口语,指代第三人称“他”,这里指作者的师父。第四,“禁害”是禅门俗语,意思是严苛的锤炼、打磨,不是世俗意义的伤害。第五,“谩礼三拜”意思是随意、看似不恭敬地行三个礼,符合禅门不重形式的特点。第六,“若为伸”是宋代口语,意思是怎么才能昭雪、偿还。第七,最后两句是佛教咒语,是禅门举行回向仪式时常用的咒语内容。第八,全作多使用宋代民间口语,没有生僻的文言词汇,读起来直白通俗。
逐句白话释义
开头两句直白调侃自己的老师父,完全没有世俗的体面讲究。三四句说他从来不显露半分世俗认为的慈悲,反而看起来十分严厉凶狠。五六句说他高兴的时候也没法随便亲近,生气的时候更是绝对不能招惹。七八句回忆自己当年被师父严苛锤炼,被逼得像顽蛇都长出了脚,硬生生突破了修行瓶颈。九十句说如今自己焚香礼拜先师,心里百感交集,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第十一句感慨这份亦师亦仇的特殊情谊,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应师父当年的苦心。最后两句念出佛教咒语,把对师父的追念全都寄寓在咒语中。全作没有多余的修饰,完全是内心真情的直白流露。
核心主旨概括
这首偈颂是禅僧释师范追忆先师的作品。它完全打破了世俗对师徒相处模式的认知,没有恭敬的客套话,全是看似贬损的调侃。这种看似不敬的表达,恰恰是禅门不重形式、直抒胸臆的特点的体现。表面上是在说师父对自己不好,自己记恨师父,实际上是在感念师父当年严苛教导的恩情。整首作品处处透着临济宗痛快直接、不循俗礼的门风特点。也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禅门师徒之间不同于世俗的深厚情谊。没有刻意的抒情,所有的情感都藏在戏谑的文字背后。读起来生动有趣,完全没有传统诗歌的含蓄内敛。
跨学科 · 是什么
宋代禅门师徒关系社会学
宋代禅门的师徒关系和世俗的师生关系有很大区别。师父为了让弟子打破固有认知,经常会用看似严苛甚至粗暴的方式对待弟子。这种方式在禅门里被称为“棒喝”,是非常常见的教学方法。弟子不会觉得师父是在伤害自己,反而会感激师父的点拨。这种特殊的相处方式,是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的体现。世俗的规矩礼节在禅门师徒之间是不被看重的,更看重的是内心的契合。这首偈颂里的描述,就是宋代禅门师徒关系的典型体现。这种关系也是宋代禅宗能够蓬勃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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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这首偈颂节奏明快,诵读的时候语速可以稍快一点,不用太过缓慢庄重。前六句调侃的语气要读出来,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感觉,不要读得太严肃。七八句回忆过往的部分,语气可以稍微加重一点,突出当年被打磨的不容易。九十句写现在心情的部分,语气要放缓一点,带出百感交集的感觉。第十一句的反问语气要读出来,带一点调侃的无奈感。最后两句咒语的部分,语速要放慢,读音要清晰,读出庄重感。整体的语气要跳脱一点,符合禅门偈颂活泼的特点。不要用读传统儒家诗歌的庄重语气来读这首作品。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偈颂前六句用的是“XX不可XX,XX尤不可XX”的对比句式,非常适合用来突出人物的特点。仿写的时候可以先确定要写的人物的核心特点,比如性格倔强、做事认真等。前半句写一种状态下的特点,后半句写另一种状态下更突出的特点,形成递进关系。比如写自己的老师,可以写“温柔时不可嬉闹,严厉时尤不可顶嘴”。写自己的家人,可以写“高兴时不可撒娇过度,生气时尤不可顶撞”。这种句式的好处是直白易懂,对比强烈,能给读者留下很深的印象。仿写的时候不用讲究严格的押韵,把意思表达清楚就可以。非常适合用来写记人的短篇小作文,能快速突出人物的性格。
核心名句应用
核心名句“喜亦不可近,怒尤不可触”可以用来形容性格耿直、不喜欢人情往来的人。比如写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他不苟言笑、不喜欢虚与委蛇的性格。也可以用来形容某个刚正不阿的领导,写他不管情绪好坏都不喜欢别人来攀关系走后门。还可以用来形容自己佩服的历史人物,比如包拯、海瑞等,突出他们公正严明、不徇私情的特点。用的时候要注意语境,不能用来形容性格冷漠、不好相处的人,不然就会出现贬义的效果。这句话自带调侃的语气,用在比较轻松的写作场景里会更合适。比如写同学的周记、写家人的随笔里都可以用。放在文章的开头或者结尾,能快速点明人物的核心特点。
关联知识图谱
《临济录》偈颂同体裁
《临济录》是临济宗创始人义玄禅师的语录,里面收录了很多临济宗的偈颂。这些偈颂的风格和这首作品一样,都是直白痛快、不循俗礼的。都是临济宗峻烈门风的典型体现,都表达了禅门不重形式、直指人心的特点。读了这首作品之后再读《临济录》里的偈颂,能更好地理解临济宗的宗风特点。两者都大量使用口语俗谚,没有晦涩的文言词汇,非常容易读懂。都是宋代禅门偈颂的代表作品,有很高的文学和宗教学价值。很多后世的临济宗僧人创作偈颂,都受到了这类作品的影响。是研究宋代禅宗文化的重要史料。

名句 CLASSIC LINES

喜亦不可近,怒尤不可触
这两句精准刻画出临济宗禅师门风峻烈、不循俗礼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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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释师范 1177/1178-1249
南宋禅宗临济宗高僧、诗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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