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吟

白头老人照镜时,掩镜沈吟吟旧诗。

二十年前一茎白,如今变作满头丝。

吟罢回头索杯酒,醉来屈指数亲知。

老于我者多穷贱,设使身存寒且饥。

少于我者半为土,墓树已抽三五枝。

我今幸得见头白,禄俸不薄官不卑。

眼前有酒心无苦,只合欢娱不合悲。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古诗
情感旷达
创作背景
唐文宗大和三年洛阳创作
本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829年),学界对创作时间无争议。当时白居易担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洛阳,属于闲散高级官员,无政务压力,生活安稳闲适。创作动因是作者对镜自照看到满头白发,回顾人生际遇有感而发。内容完全基于作者的真实生活体验,无虚构成分。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七言古诗是中国古代诗歌体裁的一种,属于古体诗范畴,起源于汉代,成熟于唐代。七言古诗每句七字,没有严格的平仄、对仗、押韵要求,创作自由度极高,适合抒发长篇幅的个人感悟。唐代是七言古诗的鼎盛时期,李白、杜甫、白居易等诗人都创作了大量经典的七古作品。七言古诗在历代文体中地位较高,是文人抒发复杂情感、反映社会现实的重要载体。本诗是唐代七言古诗中闲适诗的典型代表,完全符合七古的创作规范。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围绕作者晚年对镜自照的感悟展开,情感层次清晰饱满。开篇带有对时光飞逝的淡淡感慨,中间对比亲友生存状态时带有对人生无常的思索,最终落于知足常乐、豁达面对衰老的积极心态。历代主流解读均认可本诗传递的乐观精神,认为是白居易晚年闲适心态的典型体现。不同于传统伤老诗的悲情基调,本诗完全没有哀叹衰老的负面情绪,具有独特的情感价值。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掩镜指的是将镜子翻转放下的动作,是古人面对不愿直视的场景时的常见行为。沈吟也写作沉吟,指低声吟诵、暗自思索的状态,多用来表现人物思绪繁杂的模样。一茎白是对一根白头发的具象化表述,用数量词“茎”强化头发的纤细感。亲知是古代对亲戚、知交好友的统称,涵盖了全部社会关系中的亲近人员。禄俸也作俸禄,是古代朝廷发给官员的薪酬,包括粮米、银钱、职田等多种形式。穷贱指贫穷且社会地位低下,是古代对生活困顿无着人群的统称。设使是假设连词,意思是假如、就算,在唐代口语化诗作中使用频率极高。抽指植物萌发新枝的状态,这里用来形容墓旁树木长出新枝条的模样。
逐句白话释义
白头的老人对着镜子照看的时候,放下镜子沉吟着吟诵旧诗。二十年前头上只有一根白头发,现在已经变成了满头的银丝。吟诵完回头要了一杯酒,喝醉了弯着手指头数自己的亲友故交。比我年纪大的人大多贫穷低贱,就算还活着也受冻挨饿。比我年纪小的人已经有一半去世了,他们墓旁的树已经长出了三五根新枝条。我现在有幸能活到头发全白的年纪,俸禄不低官位也不低。眼前有酒喝心里没有愁苦,只应该开心娱乐不应该悲伤。每一句都采用直白的口语化表述,没有使用晦涩的典故。整体内容完全按照作者的行为逻辑依次展开,没有跳跃性的表述。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对镜自照时的有感而发之作。全诗围绕作者回顾人生、清点亲友的行为展开。核心表达了作者面对年华老去的平和心态。作者对比了不同年龄层亲友的生存状态,凸显了自身际遇的幸运。整首诗没有流露出常见的伤春悲秋、哀叹衰老的负面情绪。反而传递出知足常乐、活在当下的豁达人生态度。作品语言平实直白,完全符合白居易一贯的浅白诗风。读者能够快速理解作者想要传递的核心情绪,没有理解门槛。
跨学科 · 是什么
唐代老年群体生存状态社会学
这两句诗描写了唐代普通老年群体的生存状态,具有极高的社会史研究价值。唐代普通百姓没有官方的养老保障制度,全靠子女赡养。如果失去劳动能力又没有子女赡养,就很容易陷入饥寒交迫的困境。同时唐代战乱、疫病频发,普通百姓的人均寿命仅有不到50岁。很多比作者年纪小的人也早早离世,这是当时的普遍社会现象。墓旁种树是唐代丧葬习俗的固定要求,多在墓侧种植松柏类树木。树木长出新枝说明墓主人已经去世多年,时间跨度至少在三到五年以上。作者通过对比亲友的生存状态,凸显了自己作为官员的生活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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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语气要平缓放松,符合老年人回忆往事的状态。第一句“白头老人照镜时”语速稍慢,重音放在“白头”两个字上,点明核心场景。第二句“掩镜沈吟吟旧诗”语气放轻,表现出沉吟的状态,重音放在“吟旧诗”上。第三四句读的时候要有轻微的感慨语气,语速稍缓,重音放在“一茎白”和“满头丝”上。第五到第十句读的时候要按照数亲友的节奏,每两句稍作停顿,语气平稳。第十一句到第十三句语气转向明朗,语速稍快,重音放在“幸得”、“禄俸不薄”上。最后一句语气要坚定开阔,重音放在“合欢娱”、“不合悲”上,突出豁达的心态。整首诗的诵读节奏要前缓后扬,贴合作者的情绪变化逻辑。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采用了“场景引入→今昔对比→行为描写→对比论证→观点抒发”的经典结构,仿写难度较低。仿写的时候可以先选择一个日常的小场景作为切入点,比如翻旧相册、整理旧物等。然后用今昔对比的句式,描写同一个事物在不同时间的变化,比如“十年前我刚到这座城市时只有一个行李箱,如今已经有了装满一整屋的行李”。接下来描写当下的动作,比如“整理完坐在沙发上喝一杯茶,掰着手指头数这些年认识的朋友”。然后对比不同人的际遇,凸显自己的感悟。最后抒发自己的核心观点,比如对当下生活的珍惜、对未来的期待等。仿写的时候语言可以尽量平实直白,不用刻意追求华丽的辞藻。这种结构非常适合用来写回忆类、感悟类的短文,代入感很强。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核心名句“二十年前一茎白,如今变作满头丝”常用来感慨时光飞逝、年华老去,适合用在回忆类的文章中。比如写长辈的变化时,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长辈头发从黑变白的过程,充满岁月的厚重感。也可以用在抒发个人成长感悟的文章中,形容自己从青涩到成熟的变化。另一句名句“眼前有酒心无苦,只合欢娱不合悲”适合用在表达豁达人生态度的文章中。比如面对挫折、面对年龄增长的焦虑时,可以用这句话来传递活在当下、知足常乐的态度。也可以用在亲友聚会的场合,作为祝福语来烘托轻松愉快的氛围。这两句名句语言直白易懂,没有晦涩的典故,适用场景非常广泛。使用的时候不需要额外解释,读者就能快速理解想要表达的含义。
关联知识图谱
《放言五首》同主题
《放言五首》是白居易元和十年被贬江州时所作的组诗,和《对镜吟》同为抒发人生感悟的作品。两首作品都采用了直白浅近的语言风格,符合白居易一贯的创作特点。两首作品都表达了作者对人生际遇的思考,具有很强的哲理性。《放言五首》侧重对人生真伪、祸福的思考,创作于作者人生低谷时期。《对镜吟》侧重对衰老、人生得失的思考,创作于作者人生安稳的晚年时期。两首作品共同展现了白居易在不同人生阶段的人生态度变化。关联这两首作品能够更全面地理解白居易的人生哲学体系。适合在研究白居易创作思想演变的场景下进行关联阅读。

名句 CLASSIC LINES

二十年前一茎白,如今变作满头丝;眼前有酒心无苦,只合欢娱不合悲
这两句是本诗的核心名句,流传度极高。前一句常被用来感慨时光飞逝、年华老去,具有极强的岁月厚重感。后一句常被用来表达知足常乐、豁达面对人生的积极态度,适用场景十分广泛。历代评注对这两句的评价都很高,认为是白居易浅白诗风的典型代表。后世很多文学作品、影视作品都曾引用这两句,文化影响力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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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白居易 772年-846年
唐代官员、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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