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柳斋陈公四首 其二
已老乌衣巷，何心虎节门。
予宁无可毁，公尚有流言。
客散翘材馆，樵窥独乐园。
空留殿后者，头白赋招魂。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律诗
情感悼亡
创作背景
悼念陈卓
此诗为南宋诗人刘克庄《挽柳斋陈公四首》组诗之二，是为悼念友人陈卓（号柳斋）而作。陈卓历仕孝宗、光宗、宁宗三朝，官至签书枢密院事，晚年因卷入朝廷党争（‘庆元党禁’余波）而遭贬谪，身后清誉受损。刘克庄与陈卓交谊深厚，此诗作于陈卓去世后，诗中‘流言’、‘客散’等语，直接指向陈卓晚年所遭受的政治非议与世态炎凉，是诗人对友人坎坷际遇的深切同情与不平之鸣。创作时间约在陈卓卒年（1223年）后不久。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为七言律诗，属近体诗范畴。七律定型于初唐，至盛唐杜甫集大成，格律严谨，对仗工稳，音韵铿锵，是古典诗歌中艺术形式高度成熟的体裁之一。此诗严格遵循七律的平仄、对仗与押韵规范，体现了宋代文人深厚的诗学修养。作为挽诗，它继承了《诗经》以来‘哀而不伤’的抒情传统，在严谨的格律框架内抒发深沉哀思，是宋代士大夫挽诗创作的典型范例。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为对逝者陈公的深切哀悼，以及对其身后遭遇不公与流言的愤懑不平。情感层次丰富：首联以‘已老’、‘何心’奠定物是人非的怅惘基调；颔联‘予宁无可毁，公尚有流言’直指世态炎凉与逝者清誉受损的痛心；颈联‘客散’、‘樵窥’描绘门庭冷落的凄凉，暗含对人情冷暖的批判；尾联‘头白赋招魂’将哀思推向高潮，凝聚了诗人对故友的无限追怀与对命运无常的深沉慨叹。历代解读共识认为，此诗情感真挚沉郁，超越了个人哀思，折射出宋代党争背景下士人的共同命运与悲凉心境。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1. 乌衣巷：地名，在今南京，东晋时王、谢等望族聚居处，后世用以泛指豪门世族或昔日繁华之地。2. 虎节门：指高级官员的府邸。虎节，古代使节所持的虎形信物，象征权柄与威严。3. 予宁：我宁可。4. 无可毁：没有什么可以被诋毁的，指品行端正。5. 流言：没有根据的谣言，此处指对逝者陈公的非议。6. 翘材馆：汉代公孙弘为宰相时所设招贤纳士的馆舍，后泛指权贵招揽人才的场所。7. 独乐园：北宋司马光退居洛阳时所建园林名，此处借指陈公退隐或身后的居所。8. 殿后者：原指行军时走在最后的部队，此处喻指在政治风波中坚守立场、承受压力的人。9. 招魂：《楚辞》篇名，此处指为亡友作诗哀悼。
逐句白话释义
1. ‘已老乌衣巷’：曾经显赫的乌衣巷（喻指陈公家族或其地位）如今已经衰败了。2. ‘何心虎节门’：（陈公已逝）那象征权势的虎节门府邸，如今还有谁会去关心呢？3. ‘予宁无可毁’：我（指诗人或泛指正直之人）宁可做到自身清白、无可指责。4. ‘公尚有流言’：可是您（陈公）却仍然遭受着流言蜚语的攻击。5. ‘客散翘材馆’：昔日宾客满座的翘材馆（喻指陈公生前门庭），如今客人早已散尽。6. ‘樵窥独乐园’：只有樵夫偶尔窥视那冷清的独乐园（喻指陈公退居或身后的家园）。7. ‘空留殿后者’：最终只留下了像殿后将士一样坚守的人（指诗人自己或少数知己）。8. ‘头白赋招魂’：（我）头发已白，只能写下这首招魂的诗篇来悼念您。
核心主旨概括
这首诗通过今昔对比和典故运用，深切悼念亡友陈公。诗中描绘了陈公生前显赫门庭如今的冷落凄凉，直指其身后清誉受损、遭受流言的不公现实。诗人以‘殿后者’自喻，表达了对友人坚守品格的敬重，以及自身年华老去、知音难觅的孤独与悲凉。全诗情感沉郁，既是对个人的哀悼，也折射出对世态炎凉、命运无常的深沉感慨。
跨学科 · 是什么
乌衣巷与东晋门阀历史学
诗中‘乌衣巷’是重要的历史地理名词。它位于今南京市秦淮河南岸，三国时为吴国戍守部队营房（兵士穿乌衣），故名。东晋时期，王导、谢安等顶级门阀士族聚居于此，使其成为权贵与文化精英的象征。唐代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使其成为世事沧桑、豪门兴衰的经典意象。刘克庄在此借用，意在暗示陈公家族或其个人地位曾如王谢般显赫，而今已然衰落，蕴含深沉的历史兴亡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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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此诗应把握沉郁、顿挫的基调。首联‘已老/乌衣巷，何心/虎节门’，语速稍缓，读出物是人非的怅惘。颔联‘予宁/无可毁，公尚/有流言’，‘宁’与‘尚’可稍作强调，形成对比，语气中带有愤懑与不平。颈联‘客散/翘材馆，樵窥/独乐园’，描绘景象，语调转为凄清、冷寂。尾联‘空留/殿后者，头白/赋招魂’，是情感高潮，‘空留’、‘头白’需重读，‘赋招魂’三字应读得深沉、绵长，充满哀思。全诗注意七言诗常见的‘四三’或‘二二三’节奏划分。
基础句式仿写
本诗颔联‘予宁无可毁，公尚有流言’是经典的转折对比句式。仿写要点：1. 结构：前句‘主语+宁+无+可+动词’，后句‘主语+尚+有+名词’。2. 逻辑：前句表达一种理想或坚守的状态，后句转折出现现实的不如意或对立面。3. 情感：形成强烈的对比，突出无奈、愤慨或遗憾之情。示例仿写：‘我心本无愧，世路却多艰。’或‘此志固不移，浮名竟相扰。’
名句日常写作应用
‘空留殿后者，头白赋招魂’一联，可用于以下写作场景：1. 悼念文章：用于表达对逝去师长、前辈或挚友的追思，突出其坚守品格与自己的深切怀念。例如：‘先生一生清正，如殿后之将，风雨独扛。今先生远行，我辈头白门生，唯效古人，长歌当哭，聊赋招魂。’2. 议论世态：用于感慨坚守者孤独、理想者寂寞的社会现象。例如：‘在浮躁喧嚣的时代，那些默默坚守文化根脉的‘殿后者’，往往要等到‘头白’之时，其价值才被‘招魂’般追认。’
关联知识图谱
乌衣巷典故同典故
诗中‘已老乌衣巷’化用此典，以东晋王谢家族的兴衰，隐喻陈公家族或其个人地位的今昔巨变，是理解全诗历史沧桑感的关键。
《楚辞·招魂》文学源流
尾联‘赋招魂’直接关联《楚辞》中的《招魂》篇。该篇传统上被认为是宋玉为招屈原之魂而作，后世用以泛指悼亡之作。刘克庄借此典故，将个人哀思纳入深厚的楚骚传统，提升了诗歌的文学品格与情感深度。
名句 CLASSIC LINES
空留殿后者，头白赋招魂
此联为全诗诗眼与情感凝聚点。‘赋招魂’化用《楚辞·招魂》典故，表达对亡友魂兮归来的深切呼唤与哀悼。此句将个人的哀思、对友人品格的敬重、对世事的感慨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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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刘克庄 1187年－126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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