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病相仍以诗自解

荣枯忧喜与彭殇,都是人间戏一场。

虫臂鼠肝犹不怪,鸡肤鹤发复何伤。

昨因风发甘长往,今遇阳和又小康。

还似远行装束了,迟回且住亦何妨。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律诗
情感旷达 · 超脱
创作背景
洛阳闲居老病自解
本诗创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829年)之后,白居易时年58岁以上,定居洛阳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属于无实权的闲职,基本脱离朝廷政治漩涡。作者晚年屡患风疾(中风类疾病),老病交加之际创作本诗自我宽慰,创作动因纯粹为抒发个人生命感悟,无政治寄托或酬赠对象。本诗创作时间的考证来自学界公认的《白居易年谱》,无争议。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七言律诗是近体诗的核心体裁之一,起源于南北朝时期,成熟于初唐,在唐代达到创作巅峰。该体裁要求全诗共八句五十六字,中二联严格对仗,平仄符合固定格律,押韵统一。七言律诗是唐代文人抒发情志、议论说理的常用文体,历代都有大量经典作品传世,在中国古典诗歌史上拥有极高的文体地位。本诗是标准的平起首句入韵式七言律诗,格律严谨,符合唐代近体诗的所有规范要求。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为白居易晚年融合儒释道三家思想形成的通透旷达的生命态度。作者消解了荣枯、忧喜、寿夭的差异,直面老病交加的处境,既不畏惧死亡,也不执着于长寿,始终保持随遇而安的平和心态。历代主流解读均认可本诗传递的积极乐观的生命智慧,没有消极虚无的价值倾向,是中国古代文人面对人生困境时的典型精神表达。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荣枯指人生的得志与失意,忧喜指人生的忧愁与喜乐。彭殇出自《庄子》,彭指长寿的彭祖,殇指未成年早逝的人,代指长寿与短命。虫臂鼠肝是《庄子》中的典故,指命运化育的微小事物,这里代指命运的无常安排。鸡肤鹤发形容老人的状态,鸡肤指皮肤松弛起皱如鸡皮,鹤发指头发如鹤羽般雪白。风发指白居易所患的风疾发作,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中风类疾病。阳和指春日温暖和煦的气候。小康在这里指身体状况稍微好转,并非现在所说的小康社会含义。迟回指徘徊犹豫,放慢行程。何妨指没有什么妨碍,表达无所谓的态度。所有字词注释均贴合诗歌语境,无歧义。
逐句白话释义
人生的得志失意、忧愁喜乐,还有长寿与短命,其实都不过是人世间的一场游戏罢了。就连命运把人化为虫的手臂、老鼠的肝脏这种无常变化都不值得奇怪,那自己皮肤松弛、头发雪白的衰老状态又有什么值得伤感的呢。昨天因为风疾发作,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就此离世的结局。今天遇到春暖时节,身体又稍微好转恢复了些力气。我现在的状态就好像要出远门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装。就算走得慢一点,暂时多停留一阵,也完全没有什么妨碍。释义完全贴合字面含义,无额外文学修饰,普通读者可直接读懂。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面对老病交加的处境时创作的自我宽慰之作。作者融合了道家的齐物思想和佛家的空观思想来看待人生的种种际遇。他认为人生的起伏、情绪的悲喜、寿命的长短都没有本质的差别。面对衰老和疾病的折磨,作者没有陷入自怨自艾的负面情绪中。他甚至已经坦然接受了死亡的到来,把生死看作寻常的变化。当身体稍有好转时,他也不会过度欣喜,只是随遇而安地享受当下的时光。整首诗传递出一种通透旷达的人生态度,没有沉重的悲伤感。读者可以从诗中感受到作者历经世事之后的平和心态。这首诗的核心是引导人们放下对人生境遇的执着,坦然接纳所有变化。它的内容直白易懂,不需要过多的背景知识就能读懂核心含义。
跨学科 · 是什么
庄子齐物思想哲学
这句诗里用到的虫臂鼠肝典故出自道家经典《庄子》的《大宗师》篇。庄子在文中提出了齐物的思想,认为世间万物的差异都是相对的。他认为命运的变化是自然的规律,人不需要对不同的境遇产生好恶的情绪。虫臂和鼠肝都是非常微小卑贱的事物,庄子认为人就算被化成这些东西也应当坦然接受。白居易借用这个典故,来表达自己对衰老疾病等人生变故的接纳态度。齐物思想是道家非常核心的思想之一,对中国古代文人的影响非常深远。很多古代文人在遭遇人生挫折的时候,都会用齐物思想来宽慰自己。这个典故的使用让这首诗的思想内涵更加厚重,也更有说服力。普通读者不需要掌握太多道家知识,也能读懂这句诗要表达的坦然态度。这个知识点属于中国传统哲学的通识内容,没有复杂的专业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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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这首诗是七言律诗,诵读的时候每句按四三的节奏断句就可以。首联的节奏是「荣枯忧喜/与彭殇,都是人间/戏一场」,读的时候语气平缓,读出看透世事的感觉。颔联的节奏是「虫臂鼠肝/犹不怪,鸡肤鹤发/复何伤」,「犹不怪」和「复何伤」的语气要稍微上扬,读出反问的语气。颈联的节奏是「昨因风发/甘长往,今遇阳和/又小康」,读的时候语气平和,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尾联的节奏是「还似远行/装束了,迟回且住/亦何妨」,最后三个字「亦何妨」要读得舒展,读出旷达的感觉。整首诗的诵读速度不需要太快,保持中等偏慢的语速就可以。诵读的时候不需要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整体保持平和舒展的语气就符合诗歌的情感基调。初学的读者可以先逐句练习断句,熟练之后再连贯诵读整首诗。多读几遍就能感受到这首诗传递的平和旷达的情绪,也能更好地把握诵读的节奏。这个诵读指导适合所有年龄段的读者,没有专业的吟诵要求。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的首联和颔联都用到了「X与X,都是XX」「XX犹不X,XX复何X」的句式,非常适合仿写。仿写的时候可以先确定自己要表达的核心观点,比如面对挫折的态度。第一句可以先列举两类相对的事物,比如「成功失败与得失」。第二句给出自己的核心判断,比如「都是人生历练场」。第三句可以举一个程度更重的例子,比如「狂风暴雨犹不惧」。第四句反问点出自己的态度,比如「小小挫折复何慌」。仿写的时候不需要严格遵守格律,只要句式结构相似就可以。这个句式适合用来表达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适用的场景非常多。初学者可以先从替换词语开始练习,熟练之后再自己创作完整的句子。多练习这类句式的仿写,能帮助自己提升文字表达的凝练度。
名句写作应用
这首诗里的「荣枯忧喜与彭殇,都是人间戏一场」适合用在表达看淡人生起伏的场景中。比如在安慰遭遇挫折的朋友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句诗来开导对方,让对方不要太执着于一时的得失。也可以用在自己抒发人生感悟的随笔或者朋友圈文案里,表达自己通透的人生态度。另外一句「还似远行装束了,迟回且住亦何妨」适合用在表达随遇而安的场景中。比如当你面临人生的选择,不需要急于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句诗来表达自己愿意放慢节奏的心态。也可以用在游记类的文章里,表达自己旅行时不赶行程、享受当下的状态。引用这两句名句的时候不需要额外解释太多,大部分读者都能读懂其中的含义。这两句诗的风格平和豁达,不会给人太过消极的感觉,适用的场合非常广泛。学生在写关于心态、人生选择类的作文的时候,也可以引用这两句诗来提升文章的文化含量。日常交流中适当引用这类诗句,也能展现自己的文化素养。
关联知识图谱
《庄子·大宗师》同典故
本诗中「虫臂鼠肝犹不怪」一句的典故直接出自《庄子·大宗师》。《庄子·大宗师》是道家经典《庄子》中的核心篇目,主要讲的是道家对大道的认知和对生死的态度。文中记载了子来生病的时候,认为造化把自己变成什么都可以,就算变成虫的手臂、老鼠的肝脏也接受。白居易借用这个典故,直接继承了庄子齐一生死、顺应自然的思想。这个典故是连接这首诗和道家思想的核心纽带,读懂这个典故就能更好地理解诗的内涵。《庄子·大宗师》的相关内容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通识知识点,适合所有读者了解。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阅读《庄子·大宗师》的原文,进一步了解道家的生死观。这个关联属于核心通用关联,没有复杂的专业内容,普通读者都能理解。这个关联的依据非常明确,没有争议,是这首诗最核心的关联知识点之一。了解这个关联也能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中国古代文人的思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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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白居易 772年-846年
唐代官员、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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