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歌

无可奈何兮!

白日走而朱颜颓,少日往而老日催。

生者不住兮死者不回,况乎宠辱丰悴之外物。

又何常不十去而一来,去不可挽兮来不可推。

无可奈何兮!

已焉哉!

惟天长而地久,前无始兮后无终。

嗟吾生之几何,寄瞬息乎其中。

又如太仓之稊米,委一粒于万钟。

何不与道逍遥?

委化从容。

纵心放志,泄泄融融。

胡为乎分爱恶于生死,系忧喜于穷通。

倔强其骨髓,龃龉其心胸。

合冰炭以交战,祗自苦兮厥躬。

彼造物者,云何不为。

此与化者,云何不随。

或喣或吹,或盛或衰。

虽千变与万化,委一顺以贯之。

为彼何非,为此何是。

谁冥此心,梦蝶之子。

何祸非福,何吉非凶。

谁达此观,丧马之翁。

俾吾为秋毫之杪,吾亦自足。

不见其小,俾吾为泰山之阿。

吾亦无余,不见其多。

是以达人静则吻然与阴合迹,动则浩然与阳同波。

委顺而已,孰知其他。

时邪命邪!

吾其无奈彼何?

委邪顺邪!

彼亦无奈吾何?

夫两无奈何,然后能冥至顺而合太和。

故吾所以饮太和,扣至顺,而为无可奈何之歌。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歌行
情感哲理 · 旷达 · 超脱
创作背景
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创作
当时白居易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半隐于洛阳,远离长安朝堂党争,受黄老道家思想影响极深,结合自身数十年宦海浮沉的人生经历,为抒发对人生终极问题的思考创作此诗,是其晚年闲适诗的核心代表作。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该体裁属于古体诗范畴,起源于汉魏乐府杂言诗,句式长短错落无固定限制,押韵自由灵活,不受近体格律束缚,擅长抒发跌宕起伏的情感与哲思,历代均有经典作品传世,在唐代发展至巅峰,是中国古代诗歌的重要体裁之一,兼具极高的表现力与文体自由度。
情感 · 解读
核心情感从对时光流逝、人生短暂的普遍叹惋切入,逐步消解生死、穷通、宠辱等世俗执念,最终落脚于随顺自然、与道逍遥的通透旷达,传递出消解外界束缚、获得内心安宁的人生主张,是中国传统士大夫独善其身思想的典型呈现,具有跨越时代的共情力。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朱颜颓
这个词语的意思是红润的容颜变得衰老颓败,在诗里用来形容人随着时光流逝逐渐老去,是古代诗词里常用的形容年华老去的表达,没有生僻的含义,普通人很容易理解,用来对应前面的白日飞逝的描述,直观呈现出时光对人的改变,让读者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岁月的力量。
丰悴
这个词语的意思是兴旺和衰败,在诗里指代人生在世遇到的各种顺境和逆境,属于古代书面语常用的对举词汇,和宠辱搭配,共同指代所有身外的境遇,用来表达这些外在的起伏都不值得过于在意,让读者明白作者想要消解的是对外物的执念,非常直白好懂。
开篇诗句释义
开头的感叹是说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太阳每天飞快地运行,人的容颜慢慢衰老,年轻的日子一去不返,老年的时光不断催促着人到来。这句话没有晦涩的表达,直接说出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时光流逝的体验,很容易引发普通人的共鸣,是全诗情感的起点,把最直观的无奈先摆在读者面前,没有任何修饰,非常质朴。
全诗主旨概括
这首诗是作者晚年对人生的感悟总结,首先感叹时光流逝、人生短暂的客观现实,然后提出人不应该被生死、穷通、爱恶这些情绪困扰,应该随顺自然的变化,达到逍遥自在的状态,最后点明只要做到委顺命运,就能和自然的大道相融,获得内心的安宁,整个主旨非常积极通透,适合所有人用来调整面对挫折的心态。
跨学科 · 是什么
道家旷达思想哲学
这里提到的和道逍遥、委化从容都是道家的典型主张,意思是人和自然的大道融为一体,顺从自然的变化,不要强行违背规律,是中国古代流传了几千年的人生智慧,普通人也可以用这种思想来缓解生活中的焦虑,没有复杂的专业术语,很容易理解,能够帮助人调整面对不如意时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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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开头的两句‘无可奈何兮’要放慢语速,带着轻微的叹惋语气,读到描述时光流逝的句子时节奏稍微加快,体现出时光飞逝的感觉,读到后面阐述旷达思想的部分时节奏要放缓,语气变得舒展平和,最后的点题句要读得坚定有力,体现出通透的态度,整体节奏起伏不要太大,符合诗歌抒怀的特质,很容易掌握,适合所有人诵读。
句式仿写指导
可以仿写开头的感叹句式,结构是‘无可奈何兮!A走而B颓,C往而D催’,A可以替换成你想感叹的流逝的事物,比如‘流光’‘芳华’,B可以替换成对应的变化的事物,比如‘初心’‘花期’,C可以替换成逝去的时光,比如‘春朝’‘旧岁’,D可以替换成到来的事物,比如‘秋霜’‘新岁’,仿写出来的句子可以用来表达对时光流逝的感叹,非常简单好操作,不需要太高的写作基础就能完成。
名句写作应用
核心名句‘白日走而朱颜颓,少日往而老日催’可以用在感叹时光流逝、劝人珍惜时间的作文里,比如写回忆青春的文章开头可以用这句话引出对往事的追忆,写珍惜时间的议论文里可以用这句话作为论据,强调时光易逝的观点,也可以用在给长辈的生日祝福里,搭配珍惜当下的内容,适配的场景非常多,用起来也很自然,不会显得生硬。
关联知识图谱
白居易闲适诗同作者|同主题
这首诗属于白居易晚年的闲适诗系列,和他其他描写闲居生活、抒发旷达情怀的作品主题一致,都是作者晚年人生态度的体现,内容都偏向于表达对世俗烦恼的消解,追求内心的安宁,风格都非常质朴直白,容易理解,适合普通人阅读,用来调整心态。
庄子梦蝶典故同典故
诗里提到的‘梦蝶之子’就是指庄子,梦蝶是庄子非常有名的典故,表达了齐物的思想,和这首诗的核心主旨一致,都是主张消解事物之间的界限,达到通透的境界,这个典故很多人都听说过,很容易和诗歌内容关联起来,帮助理解诗歌的思想。

名句 CLASSIC LINES

时邪命邪!吾其无奈彼何?委邪顺邪!彼亦无奈吾何?
该句是全诗核心诗眼,凝练概括了作者“委顺自然、不为外物所困”的核心主张,语言质朴,体现了道家委顺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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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白居易 772年-846年
唐代官员、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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