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八十五首 其五七

秋山色老,秋树叶零。

秋云影乱,秋水波澄。

伸手缩手,取之不得,开眼合眼,视之无形。

五湖衲子,披披搭搭,哆哆和和。

那里秤量,者边匹配。

瑞岩老汉却不敢与之较重较轻,斤两分明。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偈颂
情感禅理
创作背景
瑞岩寺上堂开示
本偈为南宋临济宗禅师释妙伦住持台州瑞岩寺期间,上堂为僧众开示时所作,属于随堂开示的语录类偈颂,创作时间约为南宋理宗淳祐年间,是针对学人参禅执着外境的弊病所作的针对性开示。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禅门偈颂是佛教禅师用于开示悟入、传法授受的特殊诗歌体裁,起源于印度佛教颂文,本土化后融合中国古典诗歌形式,在唐宋禅林发展至鼎盛,是禅门接引学人的常见载体。
情感 · 解读
本偈核心传达禅宗“自性无相、不可执取”的核心义理,禅师通过日常秋景触发学人参悟,破除对有形外境的执着,倡导不加分别的平常心,是典型的临济宗禅法开示内容。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衲子
衲子是禅门对出家参禅僧人的专用称呼。古代僧人穿的袈裟由多块废旧碎布缝缀而成,这种衣服被称为衲衣。禅僧日常修行常穿衲衣,久而久之人们就用衲子代指参禅的出家人。本偈里的五湖衲子,指的是从全国各地赶到瑞岩寺参学的僧人。这些僧人来自不同的地方,都带着求法的心愿前来听禅师开示。这个称呼在唐宋禅林的语录里十分常见,是非常生活化的禅门用语。它没有任何贬义色彩,反而带着对修行者简朴生活的认可。除了禅门典籍,古代文人的诗歌里也偶尔会用这个词指代出家的友人。
全文白话释义
秋天的山褪去了春夏的青翠,看起来多了几分苍老的质感。秋天的树木上,叶子纷纷飘落,只剩下疏朗的枝桠。天上的秋云被风吹得变换形状,影子落在地上显得纷乱错落。秋天的江水没有了春夏的浑浊,水波澄澈明净,一眼能看到底。你伸手去抓也好,缩手回来也罢,这个东西你永远抓不到手里。你睁大眼睛看也好,闭上眼睛休息也罢,这个东西你永远看不到具体形状。全国各地来参学的僧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僧衣,看起来憨态可掬不加分别。他们有的在那里反复掂量琢磨,有的在这里试图比对匹配,想找到这个东西的踪迹。我这个瑞岩寺的老和尚,却不敢和大家议论这个东西的轻重,因为它的分量本来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全诗核心主旨
这是一首禅师用来开示学人的禅门偈颂。诗人先铺陈了四种常见的秋日景象,用平常的景色作为禅理的引子。接着直接点出我们要追寻的自性本来没有固定形状,不能靠外在的抓取和观看得到。随后描述了前来参学的僧人们普遍的状态,大家都在刻意寻找这个无形的自性。诗人最后表明自己的态度,不会和大家争论自性的轻重,因为它本来就在每个人身上,清清楚楚不需要外求。整首偈没有晦涩的佛理名词,用最平实的语言传递了禅门最核心的开示。它告诉我们不要执着于外在的形式,要学会观照自己的内心,不要刻意去求本来就有的东西。这种平实的开示方式,也是临济宗禅法的典型特点,容易让普通人也能理解其中的道理。
跨学科 · 是什么
秋季落叶植物学
诗句里描写的秋天树叶飘落的景象,是温带地区十分常见的自然现象。我们日常见到的很多树木,比如杨树、梧桐、枫树等都属于落叶树种。到了秋天,气温会逐渐降低,每天的日照时间也会越来越短。树木感受到外界的这种变化,叶片里的叶绿素会慢慢分解,叶黄素、花青素逐渐显现,叶子就会变成黄色或者红色。随后树木会在叶柄和枝条连接的位置长出分离层,让叶片慢慢脱落。落叶可以帮助树木减少冬季的养分消耗,让树木更好地度过寒冷的冬天。文学作品里经常用落叶来烘托秋天的萧瑟氛围,或者象征时光流逝、生命凋零的意象。这首偈里用落叶的景象,也是为了传递万物迁流、没有固定形态的道理。
更多跨学科解读(历史 · 地理 · 天文 · 音乐…)见 深度版
读写应用
诵读节奏
诵读这首偈的时候,整体语气要平和舒缓,不要有太强烈的情绪起伏。前四句写景的部分,每两个字稍作停顿,比如“秋山/色老,秋叶/叶零”,语速稍慢,读出秋景的舒展感。接下来“伸手缩手,取之不得,开眼合眼,视之无形”这几句,语速可以稍微加快一点,读出一种求索不得的感觉。后面描写五湖衲子的部分,语气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带一点平和的趣味。最后两句“瑞岩老汉却不敢与之较重较轻,斤两分明”,语速放慢,语气要笃定,读出禅师开示的沉稳感。每句末尾的字不要读得太急,稍微拖一点尾音,更能体现偈颂的韵律感。这首偈没有严格的平仄押韵要求,按照日常说话的自然节奏读就可以。诵读的时候可以想象自己站在秋日的山水之间,更能体会其中的平和意境。
并列写景句式仿写
我们可以学习这首偈前四句的并列写景句式来进行仿写。这种句式用同一个字开头,铺陈同一个季节或者场景的不同特征,读起来朗朗上口,有很强的节奏感。仿写的时候先确定你要写的核心场景,比如春天、冬天、校园、公园都可以。然后找出这个场景里四个最有代表性的意象,每个意象对应一个特征。比如写春天的话,可以写“春山颜嫩,春草芽青,春燕身轻,春波影明”。写冬天的话,可以写“冬山骨瘦,冬树枝横,冬云影重,冬雪身轻”。仿写的时候不用追求太华丽的辞藻,贴合意象的特征就好。这种句式既可以用在作文的写景段落里,也可以用在日常的文案创作中。
秋景名句应用
这首偈的前四句秋景名句,我们可以在很多日常写作场景里用到。比如写秋天的游记作文的时候,可以用这几句来引出自己看到的秋日山水景象。或者写关于秋天的散文的时候,用这几句作为开头,烘托全文的秋日氛围。如果要写关于淡泊心境、不被外物干扰的主题作文,也可以引用这几句,引出后面的观点表达。我们日常发朋友圈分享自己秋天出游的照片的时候,也可以配这几句诗,显得很有文化底蕴。和朋友聊天提到秋天的景色的时候,随口说出这几句,也能体现自己的文化积累。引用的时候不用刻意解释其中的禅理,只用它的表层写景含义就完全合适。这几句诗没有太晦涩的字词,大多数人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适用场景非常广泛。
关联知识图谱
王维《山居秋暝》同主题
王维的《山居秋暝》是唐代经典的山水禅意诗歌,和本偈一样用秋日山水景象作为核心描写对象。两首作品都通过秋景的描写传递了淡泊宁静、不加执着的内核。《山居秋暝》是文人创作的禅意诗歌,本偈是禅师开示的禅门偈颂,创作主体不同,但核心意涵有共通之处。两首作品都没有晦涩的表达,用平实的语言传递了很深的意涵,可读性都很强。大家读了本偈之后,可以拓展阅读王维的《山居秋暝》,体会不同作者笔下秋景禅意的差异。这两首作品都是中国古典文化里秋景与禅意结合的典型代表,影响力都很大。后世很多山水画作都会同时引用这两首作品的内容作为题跋。二者都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里佛儒道思想融合的特点。

名句 CLASSIC LINES

秋山色老,秋树叶零。秋云影乱,秋水波澄
这四句以纯然白描的四季秋景对应禅者的不同心境层次。

标签 TAGS

作者 POET

释妙伦 1201-1261
南宋临济宗高僧、诗僧

相关诗词 RELATED

深度解读 · 专业鉴赏 · 中英双语
更深一层的逐句精讲、艺术手法、历代评注、典故溯源与中英双语对照正在路上。
深度解读专业鉴赏中英双语30 知识点
二期上线 ·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