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侍者归天童西岩和尚塔所

窣堵波是梵语stupa的音译词汇，最初是古印度存放佛骨舍利的建筑形式。随着佛教传入中国，它逐步和中国传统楼阁建筑融合，发展出中国式佛塔的样式。不同材质的窣堵波有不同的功能，石质塔通常用于存放高僧的遗骨。本诗里的窣堵波特指天童山西岩和尚的墓塔，是禅门弟子祭祀先师的核心场所。普通百姓也常将佛塔视为祈福的宗教建筑，会在塔下烧香礼拜。现在国内很多景区都保留有古代的窣堵波遗存，是重要的文物资源。

咄是一个表示呵斥的语气词，读音为duō，最早出现在先秦时期的文献中。唐宋时期禅门非常喜欢用这个字，作为禅师开悟弟子的常用语，带有警醒对方的作用。它没有实际的语义，核心功能是打断对方的固有思维，帮助弟子跳出执念。本诗里的“消一咄”就是用一声呵斥传递禅机，不需要额外的语言解释。日常生活中大家很少使用这个字，只有在古文或者宗教典籍中才能见到。它和呵斥的“喝”功能类似，但比“喝”的语气更短促有力。

开头两句说威严的西岩老和尚，是宋代的大魔孽，这是禅门的反话，实际是夸赞禅师道行高深。三四句说我过去不懂事见到他，被他一顿痛棒打得棒子都折了，回忆当年被师父棒喝的经历。五六句说现在冷静下来突然想到这件事，感觉有委屈却没地方诉说，是形容开悟后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状态。七八句说渊侍者像长庚星一样到来，说师父的禅法从来没有消失。九十句说师父的塔就像变出来的一样，珍贵得好像黄金装满了整个国家。十一十二句说塔院边的草长得很茂盛，春天的风里都带着香味，形容禅法传承欣欣向荣。最后两句说有话要我捎去塔院，我捏着鼻子喝一声就够了，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这首偈颂是南宋禅师无准师范写给即将去祭扫先师塔院的渊侍者的作品。全诗回忆了自己当年和师父西岩和尚互动的往事，用禅门特有的机锋语言，表达了对先师的怀念之情。同时也通过描写塔院草木繁茂的景象，传递出禅法传承不息的喜悦。整首诗没有世俗悼亡作品的悲伤情绪，完全符合禅门平常心的宗旨。语言非常直白口语化，没有文人诗歌的华丽修饰，读起来非常有力量。普通读者就算不了解禅门背景，也能感受到诗里真挚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