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蜀先主 其一

蟊贼原指危害庄稼的两种害虫，古代常指代祸乱国家、残害百姓的奸恶之人。本诗中蟊贼是传统正统史观对孙曹袁吕等汉末群雄的定性。五采龙文是中国古代记载的天子祥瑞征兆，指代帝王受命的气运。益州是古代地理区划，范围覆盖今四川、重庆及云南、贵州部分区域。汉末益州地势险要、物产丰饶，是割据立国的理想领地。炎刘是对汉朝的代称，汉朝皇帝姓刘，自认属火德，故称炎刘。“两得徐州”指刘备先后两次通过受让、袭杀守将等方式占据徐州的历史事件。两次占据徐州后刘备都很快被击败，始终没能在中原建立稳固根基。这一史实是诗人展开历史评说的核心事实依据。

首句“两得徐州不自由”直白陈述刘备两次占据徐州却都没能站稳脚跟的史实。点明刘备早年在中原群雄环伺的环境下始终处于被动辗转的生存状态。次句“中原应不恋炎刘”是诗人基于刘备生平选择作出的推论。意思是从刘备最终放弃中原、转战蜀地的选择来看，他本就没打算在中原复兴汉室。第三句“孙曹袁吕非蟊贼”直接推翻了流传上千年的尊刘贬曹的正统历史叙事。明确提出孙权、曹操、袁绍、吕布都不是传统认知里祸乱天下的奸贼。末句“五采龙文在益州”点出诗人的核心观点：真正的帝王气运最终落到了占据益州的刘备身上。这句也解释了刘备放弃中原转战蜀地的深层动因是为了寻求更适合称帝立业的根据地。全诗没有过多抒情修饰，全部以史实为基础推出观点，逻辑清晰。也符合咏史诗“以史咏怀、以诗论史”的基本特征。

本诗是清代诗人创作的三国题材咏史作品，核心是重评汉末历史人物与政权更迭逻辑。诗人跳出了宋代以来逐渐固化的尊刘贬曹的正统历史观框架。没有将与刘备竞争的其他群雄一概斥为奸恶之徒，而是客观承认他们的历史地位。也没有将刘备塑造成完全为了复兴汉室的忠臣形象，而是点出他自身称帝立业的政治诉求。这种评价视角在清代以前的咏史诗中非常少见，体现了诗人独立的历史思考。全诗没有堆砌过多典故，语言直白平实，观点却极具冲击力。诗人并没有否定刘备的历史地位，反而通过末句肯定了刘备最终成就帝业的历史必然性。这种辩证的评价方式也反映了乾嘉时期史学界逐渐重视实证、反对空谈义理的学风影响。本诗也为后世解读三国历史提供了不一样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