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北风刮地愁云彤,草木烂死黄尘蒙。

挝鞞伐鼓声冬冬,金鞍铁马摇玲珑。

将军浩气吞长虹,幽并健儿胆力雄。

战车轧轧驰先锋,甲戈相拨声摩空。

雁行鱼贯弯角弓,披霜踏雪渡海东。

鬬血浸野吹腥风,捐躯报国效死忠。

鼓衰矢竭谁收功,将军卸甲入九重。

锦袍宣赐金团龙,天子锡宴葡萄宫。

烹龙炰鸾割驼峰,紫霞潋滟琉璃钟。

天颜有喜春融融,乞与窈窕双芙蓉。

虎符腰佩官益穹,归来贺客皆王公。

戟门和气春风中,美人左右如花红。

朝歌夜舞何时穷,岂知沙场雨湿悲风急,冤魂战鬼成行泣。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歌行
情感同情 · 批判 · 讽刺
创作背景
创作背景
本诗为元末明初诗人刘基拟乐府旧题《燕歌行》所作,作者亲历元末战乱,目睹军队中将领冒功领赏、士卒战死无恤的不公现实,有感而发创作此诗,旨在批判军功制度的不公,表达对底层士卒的同情。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燕歌行》是乐府传统旧题,属于相和歌辞平调曲类,多写边塞战争与闺怨主题。七言歌行是古代诗歌体裁,句式灵活,押韵自由,适合铺陈叙事与抒情,历代多有文人拟作,本诗是明代拟乐府歌行的代表作品之一。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对边疆将士浴血奋战、捐躯报国精神的赞颂,第二层是对将领冒领战功、战后奢靡享乐行为的尖锐讽刺,第三层是对战死沙场无人抚恤的士卒的深切同情,暗寓对元末明初战乱中社会不公的批判。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个重点词是“挝鞞”,指敲击战鼓,是古代军队发布进攻指令的常用动作。第二个重点词是“彤”,指浓红色,这里形容战争爆发前阴云浓重的压抑状态。第三个重点词是“幽并”,指古代幽州和并州,覆盖今河北、山西、陕西北部一带,古代当地民风剽悍,多产勇武兵士。第四个重点词是“海东”,指辽河以东的边疆区域,是古代中原王朝与边疆势力交战的常见战场。第五个重点词是“烹龙炰鸾”,是文学夸张手法,指宴席上的菜品极其珍贵奢华,都是罕见的珍馐美味。第六个重点词是“葡萄宫”,原指汉代皇家宫殿,这里泛指皇帝举办庆功宴的宫廷场所。第七个重点词是“虎符”,是古代调兵遣将的信物,两半拼合才能调动军队,是兵权的象征。第八个重点词是“戟门”,指高级官员的府邸大门,古代只有品级足够的官员才能在门口陈设戟作为仪仗。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到第二句写战前环境与出征场面:北风刮过地面,天空布满浓红愁云,草木腐烂枯死,地面覆盖厚黄尘,军队敲击战鼓声震四野,将士骑铁甲战马,佩饰晃动发出脆响。第三到第四句写将士勇武与冲锋场景:将军浩气仿佛能吞长虹,幽并健儿胆量力气出众,战车轧轧作响作为先锋冲锋,铠甲兵器碰撞声直冲高空。第五到第六句写作战惨烈:军队排列如雁群游鱼般整齐,将士拉开角弓,披霜踏雪渡海东作战,鲜血浸透原野,风中飘着腥气,士卒捐躯报国拼死尽忠。第七到第八句写将领领赏:鼓声衰弱箭已用尽,战功被将军独占,他卸甲入宫领赏,皇帝赏赐绣团龙的锦袍,在葡萄宫设庆功宴。第九到第十句写将领奢靡生活:宴席摆满珍馐美味,琉璃杯里紫霞酒泛波纹,皇帝心情愉悦,还赏他两个美貌宫女,将军腰佩虎符官职渐高,归家时贺客全是王公贵族。第十一到第十二句写结尾反差:他的府邸暖如春风,身边美人如花红艳,从早到晚听歌看舞,享乐看不到头,哪知沙场上雨湿风冷,战死冤魂正排成行哭泣。
全诗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是拟乐府旧题《燕歌行》的创作,整体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描写战争爆发前的压抑环境,以及军队出征的浩大声势,赞颂边疆将士勇武报国的精神。第二部分描写战争的惨烈场面,无数士兵浴血奋战,最终捐躯沙场,付出惨重生命代价。第三部分描写立下战功的将军回京获得皇帝厚赏,从此过上奢靡享乐的生活。最后一句笔锋一转,将将军的奢华生活与沙场上无人抚恤的战死冤魂对比。全诗通过强烈反差,表达对将士报国精神的赞美,对底层士兵悲惨遭遇的同情,以及对军功不公现象的批判。内容通俗易懂,情感真挚浓烈,讽刺意味十分明显,很容易让读者产生共鸣。
跨学科 · 是什么
古代军功赏赐制度历史学
古代军功赏赐制度是军队激励将士作战的核心制度。不同朝代的军功赏赐规则都有明确的层级划分。普通士卒的赏赐大多是钱财、粮食,或者免除徭役。而高级将领如果打了胜仗,往往能获得爵位、官职、财物、宅邸甚至美女的赏赐。很多时候普通士卒战死沙场,他们的家人很难获得足够的抚恤。诗歌里描写的将领独自领赏、普通士兵战死无人问津的场景,是古代社会的常见现象。这种制度上的不公,也是很多古代战争诗歌批判的核心内容。大家读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感受到这种不公带来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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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首先要把握整体的情感变化节奏。前半部分描写战争场面的时候,语速要稍快,语气要沉重有力,体现出战争的紧张感和惨烈感。中间描写将领领赏和享乐的部分,语速可以稍缓,语气要带一点讽刺的感觉。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速要放慢,语气要变得沉重悲愤,突出对比带来的冲击力。断句的时候要注意七言诗的节奏,大多是上四下三的断句方式,比如“北风刮地/愁云彤,草木烂死/黄尘蒙”。遇到长句比如最后一句,可以断为“岂知/沙场雨湿/悲风急,冤魂战鬼/成行泣”。诵读的时候可以适当加重“岂知”两个字的读音,突出转折的意味。多练习几次就能很好地把握这首诗的诵读节奏了。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最有特色的句式就是结尾的反差对比句式,先用大段内容铺陈一方的场景,最后用“岂知”转折引出另一方的场景,形成强烈的反差。我们仿写的时候可以先确定两个有反差的场景,比如城市的繁华和山区的贫穷,或者城市夜晚的热闹和环卫工人的辛苦。首先用几句话铺陈第一个场景,比如“霓虹闪烁夜未央,酒楼歌馆欢声扬”。然后用“岂知”作为转折词,引出第二个反差的场景,比如“岂知街畔寒风里,环卫工人扫冻霜”。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前后场景的反差要足够明显,才能有足够的冲击力。句式可以不用严格和原诗一致,只要有“岂知”引导的转折对比就可以。平时写作文的时候用这种对比句式,很容易突出主题,增强文章的感染力。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本诗的核心名句“岂知沙场雨湿悲风急,冤魂战鬼成行泣”适合用在反思战争、批判不公、同情弱势群体的主题作文里。比如写关于战争危害的作文的时候,可以在描写完战争带来的表面利益之后,用这句诗引出战争对普通士兵造成的伤害。也可以用在批判社会不公现象的作文里,比如描写部分群体享受特权的场景之后,用这句诗类比引出底层群体的艰难处境。使用的时候可以直接引用原句,也可以稍微化用,比如“我们在享受和平生活的时候,不要忘了古人所说的‘岂知沙场雨湿悲风急,冤魂战鬼成行泣’,现在的和平是无数先辈用生命换来的”。引用的时候要注意符合上下文的语境,不要生硬套用。这句诗的情感浓烈,用对了可以很好地增强文章的感染力,引发读者的共鸣。
关联知识图谱
高适《燕歌行》同主题
高适的《燕歌行》是唐代同题作品的代表,和本诗一样属于乐府旧题《燕歌行》的拟作。两首诗的主题都是描写边塞战争的残酷,批判将领的昏庸和军功的不公,同情底层士卒的遭遇。两首诗都采用了铺陈叙事加结尾对比的结构,艺术手法十分相似。高适的作品是唐代边塞诗的代表,本诗是明代拟乐府的代表,两首作品都是同题作品中的经典。大家读本诗的时候可以对比阅读高适的作品,能更好地理解《燕歌行》这个乐府旧题的主题传统。

名句 CLASSIC LINES

岂知沙场雨湿悲风急,冤魂战鬼成行泣
这句是本诗的核心名句,以强烈的反差对比收束全诗,将将领的奢靡生活与沙场冤魂的惨状并置,极具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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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汪元量 约1241年—约1317年
宫廷琴师、诗人、词人、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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