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

“穷鬼”指古代民俗传说中的穷神；“文”此处特指韩愈所作的《送穷文》；“衢路埃”指大路上的灰尘；“间关”指辗转奔波的样子；“债台”指欠债很多的处境；“司阍”指看门的人；“珉”指像玉的石头；“熙宁”是北宋宋神宗的年号；“宗伯”指古代主管礼仪的官员，此处指朝廷主管人事的大臣；“廪俸”指官员的俸禄。

穷鬼打断了我要赶走他的念头，难道没有送他走的文章吗？就像大路上的灰尘，每次扫干净很快又落满了。他跟着我三十年，辗转奔波从来不怕辛苦。他引诱我欠下很多债务，为我种下了愁闷的根源。漂泊在外的风雨夜晚，空房子里的冰雪清晨。他支持我那些笨拙的计划，认真守着我冷清的家门。碰到我喝酒他有时会稍微避开，看见钱就立刻生气。他也讨厌富贵人家的孩子，发誓永远不丧失气节。前一阵考试选拔士子，他忽然消失了十多天。我以为他丢下我走了，忍心不告诉我一声。没想到他又跳过篱笆，装成看门人骗人。他吹沙子迷了所有官员的眼睛，让他们把美玉当成石头。狡诈的诡计每次都奏效，还有谁来评判真假呢？他安然无恙地回来，知道我耻于向朝廷上诉。想起当年熙宁初年，我和你都过得很穷。我们聊天都讨厌这个穷鬼，想尽办法要和他分开。当时主管官员昏聩糊涂，让穷鬼控制了局面。慌乱中我受了挫折，被安置到偏僻的地方。你脱掉了平民的衣服做了官，穷鬼脸上满是愁闷不高兴。自从你有了官职，离开家乡已经八年。我想着你俸禄优厚，穷鬼哪里还敢靠近你。现在你寄信过来，说自己还是没有钱。果然这穷鬼数量很多，不局限在吴楚闽这些地方。阴灵虽然难以预测，总归是有自己的姻亲关系。宗族各自生了孩子，孩子嫁娶又生孙辈。宗族分支遍布天下，走到哪里看不到他们呢？你马上要升任京官，人生道路和普通人不一样。家里慢慢会有很多珠宝首饰，餐桌上满是肉食。万一穷鬼不高兴，很快就会和你分开。我已经习惯和他相处，他应该来和我做伴。他的徒众会越来越多，数量一天比一天增加。我的文章虽然写得很好，却没有办法让穷鬼离开。

全诗以穷鬼作为核心意象，写穷鬼跟随自己多年的种种经历，调侃自己常年清贫的处境，同时讽刺官场当中是非颠倒、贤愚不分的不公现象，最后表达了自己安于清贫、不肯同流合污的人生态度，整体风格诙谐又不失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