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勉

“达人”指通达事理、心胸开阔的人。“市朝”指集市和朝廷，代指世俗争名逐利的场所。“曲士”指见识浅陋、心胸狭窄的人。“坐驰”指身体坐着不动，心思却跑到外面追逐名利。“二毛”指头发黑白相间，是中年衰老的标志。“无生”是佛教术语，指不生不灭的超脱境界。“幻躯”是佛教用语，指人的身体是虚幻不实的存在。这些字词都是理解本诗的基础，多融合了儒释道三家的常用语汇。

通达的人最看重没有杂念，就算身在世俗闹市也像在山林里一样清净。见识短浅的人就算住在山林里，也没法平息追逐世俗名利的心思。哪怕坐在一间小屋子里心思也到处乱跑，各种纷乱的杂念都找上门来。编着兰草却羡慕别人佩戴的宝玉，坐在石头上却想着得到黄金。本身是羊的质地却披着老虎的皮，是隼的翅膀却发出凤凰的叫声。心里只想着求世俗的利益，嘴上却念着超脱生死的经文。我才不是这种人，我期望恢复古人那种开阔旷达的境界。离开还是留下都随缘，喧闹还是安静都随遇而安。闲适自在没有多余的欲求，命运如何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人最多活一百岁，很少有人能活到七十岁。我现在已经四十五岁了，力气渐渐大不如前。去年头发已经变得黑白混杂，今年又有一颗牙齿松动了。就算能活到七十岁，剩下的时间又有多少呢。学道应该不觉得疲惫，做善事应该没有止境。其他各种杂七杂八的欲念，我都要克制自己全部去掉。勉强支撑着这虚幻的身体，早晚都要吃药调理。这身体本身就是身外之物，更何况是身体之外的东西呢。内在的心思和外在的事物都像一场梦，我要时刻记住这点勉励自己。

这首诗是白居易中年时期的自勉作品，首先通过对比的方式讽刺了那些口是心非、表面淡泊实则追逐名利的虚伪之人，之后明确了自己追求旷达超脱、随缘自适的人生态度，最后结合自身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提醒自己要精进学道、克制私欲、不为外物所扰，整首诗真诚直白，没有多余的修饰，完整展现了诗人贬谪时期的价值取向和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