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羞诗三首

吾闻古君子,介介励其节。

入门疑储宫,抚己思𫓧钺。

志者若不退,佞者何由达。

君臣一殽膳,家国共残杀。

此道见于今,永思心若裂。

王臣方謇謇,佐我无玷缺。

如何以谋计,中道生芽蘗。

宪司遵故典,分道播南越。

苍惶出班行,家室不容别。

玄鬓行为霜,清泪立成血。

乘遽剧飞鸟,就传过风发。

嗟吾何为者,叨在造士列。

献文不上第,归于淮之汭。

蹇蹄可再犇,退羽可后歇。

利则侣轩裳,塞则友松月。

而于方寸内,未有是愁结。

未为禄食仕,俯不愧粱粝。

未为冠冕人,死不惭忠烈。

如何有是心,不能叩丹阙。

赫赫负君归,南山采芝蕨。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气节
创作背景
咸通落第、贤臣遭贬
本诗为皮日休组诗《三羞诗三首》的第三首,创作于唐懿宗咸通年间,当时作者赴长安应进士试落第,归乡途经淮水时,听闻朝中多位直言敢谏的大臣遭谗言构陷,被朝廷贬谪到岭南蛮荒之地,有感于贤愚倒置的朝政乱象,遂创作本组诗抒发感怀。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五言古诗是中国古代传统诗歌体裁,全篇以五字句为基本构成单位,起源于汉代民间歌谣,至唐代发展至成熟阶段。该体裁不受近体格律、对仗、篇幅的严格限制,便于创作者自由抒发情志,本诗属于晚唐现实主义五言古诗作品,是皮日休讽喻诗的典型代表作之一。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可分为三层,一是对晚唐朝堂奸佞当道、正直贤臣无罪遭贬的黑暗现实的愤慨与痛惜,二是对自身科举落第、报国无门遭遇的自嘲与释然,三是明确表露自身穷达不改节操、坚守忠直本心的人生追求,是唐末失意文人悯时伤己、坚守道义情怀的典型体现。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介介”指耿直、坚守节操的样子,“𫓧钺”是古代的腰斩刑具,这里代指刑罚,“謇謇”形容直言敢谏的样子,“芽蘗”本指植物长出新芽,这里代指奸谋滋生,“淮之汭”指淮水弯曲的岸边,“轩裳”是官员的车马服饰,代指权贵、官员,“丹阙”指红色的宫阙,代指朝廷,“芝蕨”都是山中可食用的野生植物,代指隐居生活。
逐句白话释义
我听说古代的君子,都耿直坚守自己的节操,进入朝堂就操心国家的安危,反省自身就算面对刑罚也无愧于心。如果忠贞的人不被排挤,奸佞的人怎么会有机会上位呢?君臣曾经同食共饮,转头就家国相残。这样的事现在就发生在眼前,我每每想到就心痛得像要裂开。正直的大臣们忠心辅佐皇帝没有任何过错,怎么就因为奸人算计,中途就被构陷获罪。御史台按照旧的制度,把他们分路贬到岭南。他们仓皇地离开朝堂,连和家人告别的机会都没有。黑头发很快就愁得白了,眼泪都哭成了血。他们乘坐驿马比飞鸟还快,赶路的速度像风一样。唉我算是什么人呢,不过是个落第的读书人。献了文章没有考中,只能回到淮水边上。跛脚的马还能再跑,飞累的鸟还能休息。得志的时候就和官员们共事,失意的时候就和松月做朋友。我心里从来没有愁绪郁结,没有做官拿俸禄,吃粗粮也不觉得惭愧。不是当官的人,死了也不会愧对忠烈先贤。我有这样的本心,却不能到朝廷为国效力。只能带着愧对君主的遗憾,到南山去采芝蕨隐居了。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先借古君子的品格对照当下朝政的乱象,叙述了正直大臣无辜遭贬的悲惨遭遇,抒发了作者对朝政黑暗、贤愚倒置的强烈愤慨。之后作者转而写自己科举落第的经历,明确表露了自己穷通皆不改气节的人生准则,最后表达了自己报国无门只能选择隐居的遗憾与释然。全诗以直白的语言抒发了对现实的批判,也展现了唐末文人的道义坚守。
跨学科 · 是什么
唐代贬官制度历史学
唐代对官员的贬谪是常见的处罚方式,官员获罪后常被派往偏远地区担任低阶官职,岭南是唐代贬官的主要流放地之一,路途遥远瘴气丛生,很多贬官死在途中。本诗中“宪司遵故典,分道播南越”就反映了这一制度,文学表达和历史事实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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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本诗时整体语气要沉郁愤慨,前半部分叙述贤臣遭贬的内容语速稍慢、语气沉重,后半部分抒发个人志向的部分语气要坚定有力,断句按照五言诗“二三”的基本节奏即可,比如“吾闻/古君子,介介/励其节”,“利则/侣轩裳,塞则/友松月”,结尾两句要放缓语速,带出遗憾又释然的情绪。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本诗中“利则侣轩裳,塞则友松月”的对仗句式可以仿写,结构为“X则XXXX,X则XXXX”,前半句写顺境中的选择,后半句写逆境中的选择,比如仿写“达则济天下,穷则善其身”,“进则守公义,退则守本心”,仿写时要注意上下句对仗工整,语义相对。
核心名句日常写作应用
“利则侣轩裳,塞则友松月”可以用在表达个人处世原则、坚守气节主题的作文中,比如写面对人生选择的作文时,可以用这句话说明自己不管顺境逆境都要坚守本心的追求,也可以用在评价历史人物的文章中,用来形容陶渊明、苏轼等古代文人穷达不改节的高洁品格。
关联知识图谱
皮日休《正乐府十篇》同作者|同主题
《正乐府十篇》是皮日休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作,和《三羞诗三首》创作时间相近,都是作者针对晚唐社会现实创作的批判类诗歌,继承了新乐府运动“文章合为时而著”的创作传统。
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同主题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是韩愈被贬潮州时所作的经典贬官题材诗,和本诗都描写了贬官路途的艰苦,抒发了对朝政的不满,是唐代贬官诗的代表性作品。

名句 CLASSIC LINES

利则侣轩裳,塞则友松月
该句是本诗流传最广的核心名句,直白表露了作者的人生处世准则:得志时便与贤臣同僚共谋国事,失意时便与松月为伴坚守节操。后世常被用来形容文人不随波逐流的高洁品格,在历代文评中多获赞誉,是唐代讽喻诗中极具代表性的处世格言类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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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皮日休 约9世纪
晚唐现实主义文学家、诗人、散文家,"皮陆"文学组合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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