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山 其一

“鲸波”指大海的巨浪，传说虎丘是从海中涌出形成的山丘。“孤𪩘”指孤立的山峰，这里特指虎丘山的主峰。“重趼”指脚掌因为长时间行走磨出的厚茧，形容游客远道而来的辛苦。“梵王家”指佛教寺院，也就是今天的虎丘云岩寺。“长洲苑”是春秋时期吴国的皇家园林，这里指代吴地核心区域。“淬剑池”就是虎丘剑池，传说吴王阖闾曾在这里淬炼宝剑，死后陪葬三千宝剑于此。“隳”是坍塌、毁坏的意思。“止观”是佛教的修行方法，指静坐敛心、参悟佛理的修行方式。大家可以结合注释先通读全诗，梳理基本的内容逻辑。

虎丘为什么能称作山？原来是从海浪里涌出来才显现的。它的青苍之色镇守着吴地一隅，挺立的秀美姿态有着无限的风韵。远处的山峰都笼罩在淡淡的阴翳里，四面环绕拱卫着这一座孤峰。山顶上有一座佛教寺院，位置比古代的长洲苑还要高。游人接连不断地来到这里，哪怕跋涉千里脚掌磨出厚茧也要来。大家一路快走奔向山顶，小心翼翼地走上高耸入云的栈道。往下看洞庭湖都显得低矮，斜着看灵岩山也觉得浅近。巍峨的宝阁稳稳矗立，抬头看的时候都让人眼睛发晕。阁里面藏着明光发亮的佛经，像太阳星星一样灿烂耀眼。这些是三个朝代的秘藏宝物，所有的神灵都在暗中护持。这里真是真正的福地，来瞻仰的人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色。一下子就觉得尘世都变得庸俗，恍惚间好像西方极乐世界的化城出现在眼前。塔顶擦过红色的云霞，山脚环绕着青色的田地。北面的山崖上积着往年的雪还带着寒气，东面的山坡迎着朝阳十分温暖。阴森的岩石中间是空的，曲折的走廊顺着山腰绕来绕去。秋天的磬声从云端落下来，夜里的灯火在半空中亮着。住在这里的人烦恼都消除了，来这里的人愚钝的根性也得到了启发。我当年担任地方官的时候，把这里的景点都游遍了。出行的时候不带旌旗仪仗，怕惊飞了山里的禽鸟吓跑了鹿群。抓着藤蔓走到山的最深处，靠在栏杆上眺望平坦的远方。寻觅幽静的景色的时候十分开心，探访古迹的时候有时候会发出感叹。阖闾的黄金陪葬墓已经坍塌了，当年的淬剑池却还水波荡漾。冰雪打落了古杉的叶子，断简上还浮着朱丹的痕迹。珍贵的讲经石还保存着，那些所谓的鬼诗实在是荒诞。唐代的贤人留下了很多诗作，遗留的墨迹都刻在粉版上。惊险的语句都是苦心搜索来的，清丽的景色怎么也逃不过诗人的笔。本朝也有很多书法作品，刻在岩壁上线条婉转。有蔡君谟写的像刀槊一样刚劲的书法，还有不疑写的像龙蛇一样的篆书。这两件宝物让山门增添了光彩，千百年来都让人看了惊叹。这时候寺里的高僧，一直住在这里每天修缮寺院。发心布施的善男信女都来了，工匠们都卖力地干活。暗红色的寺院都生出了光彩，优美的景色像彩绘一样绚烂。所有的僧人都安心住在这里，禅宗的风气越来越昌盛。迦陵鸟的叫声清脆悦耳，石室里的筹签都堆满了。我自从辞官归隐之后，心就和尘世的纷扰断绝了关系。每次来这座寺院，总是戴着普通人的便帽。待得久了莲漏都移动了刻度，和僧人亲切地交谈十分投机。从露井里打出像云浆一样的泉水，用冰一样的瓷杯品尝香茶。最喜欢草木萌发的春天，也很喜欢傍晚烟岚笼罩的景色。希望能在这里借一间小庵的名字，在这里修行止观的佛法。

这首诗是元代诗人陈深游览苏州虎丘山时创作的长篇纪游诗。全诗先写虎丘山的形成传说和整体风貌，再写登临山顶看到的自然景色与寺院建筑，接着写探访虎丘的历史遗迹和人文景观的所见所感，最后写自己辞官归隐后多次游览虎丘的经历，表达了对虎丘山水的喜爱，对历史变迁的感慨，以及想要在虎丘隐居修行的愿望。全诗内容详实，情感真挚，是元代纪游诗的代表作品之一。大家读完可以自己梳理一下诗人的游览路线，体会他的情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