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尧明四旱诗 酺祭

酺祭指祭祀灾害之神的民俗仪式，坰指城市外围的郊区，东皋指东面的水边高地，古代常用作农田的代称，蝗螟指蝗虫类的农业害虫，瓴指古代盛水或酒的陶器，戢戢形容密集聚集的样子，畀火就是用火烧的意思，捕瘗指捕捉后掩埋，冥冥指虚无缥缈的上天神灵。

我因为担忧旱灾心情不快，驾车到近郊出游散心。田里到处都是农民，正在举行酺祭祈求神灵显灵。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说东面的田里长出了蝗虫。大家觉得有神灵主宰灾害，所以准备了微薄的祭品献上淡香。只要神灵愿意享用祭品就能消除灾祸，大家哪敢吝惜满罐的美酒。他们带我去田里查看灾情，蝗虫刚长出翅膀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它们啃断稻穗整齐得像被刀切过，抱着稻秆牢得像钉子钉住一样。天地之间居然生出这种妖孽一样的生物，实在太奇怪了。蝗虫的族群不断繁衍，聚集在一起散发着腥臊的气味。当年孔子都受不了这种灾异，把它记录在《春秋》里留作警示。《诗经·小雅》里有用火烧蝗虫的记载，唐代朝廷也有过捕蝗掩埋的制度。人的力量本来就足够战胜灾害，何必要去追问虚无的上天呢。神灵的聪明其实依附于人的意愿，正直的神灵只会听从人的合理诉求。小小的杯盘祭品里的那点心意，哪里够得上让神灵铭记功德。谁能请来云师降下大雨，伴随着轰鸣的雷声。一次性把这些蝗虫全部冲走，让它们稀稀拉拉像早上的残星一样少。

这首诗记录了北宋末年蝗灾爆发时，农民祭祀神灵祈求消灾的场景，细致描写了蝗虫的危害，用历代抗灾的典故批判了迷信祭祀的无用，明确提出人力可以战胜天灾的观点，表达了作者对农民的同情和理性务实的救灾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