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树

细萼慢逐风,暖香闲破鼻。

青帝固有心,时时漏天意。

去年高枝犹堕地,今年低枝已憔悴。

吾所以见造化之权,变通之理。

春夏作头,秋冬为尾。

循环反复无终已,人生长短同一轨。

若使威可以制,力可以止。

则秦皇不肯敛手下沙丘,孟贲不合低头入蒿里。

伊人强猛犹如此,顾我劳生何足恃。

但顾我开素袍,倾绿蚁。

陶陶兀兀大醉于清宵白昼间,任他上是天,下是地。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
情感旷达
创作背景
晚唐乱世感事而作
本诗创作于晚唐僖宗至昭宗年间,当时藩镇割据混战,朝政腐败,科举制度沦为权贵门阀的工具,作者屡试不第、辗转各地,深刻体察到社会兴衰的运行规律,因见春日芳树凋落有感而作。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体裁为古体诗,属于乐府横吹曲辞旧题《芳树》。古体诗是唐代与近体诗相对的诗歌体裁,格律限制较少,可灵活调整句式长短与押韵规则。《芳树》旧题最初多作咏花闺怨之辞,至唐代拓展出咏史抒怀的创作方向。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三层,一是对自然循环、万物枯荣规律的深刻认同,二是对强权可畏、人力终究有限的理性慨叹,三是挣脱世俗功利束缚、追求旷达逍遥人生的洒脱情志。历代主流解读均将其视为罗隐看淡世事、通透旷达的代表性作品。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青帝是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神灵,古人认为春季的万物生长都由青帝主导。破鼻指香气扑鼻,是唐代常用的口语化表达,更能突出香气的冲击力。造化之权指天地自然主宰万物运行的权力,也就是自然规律的主导作用。绿蚁指新酿的未经过滤的米酒,酒面浮着细碎的绿色泡沫,看起来像蚂蚁,因此得名。蒿里是古代对墓地的代称,相传是死人灵魂居住的地方,后世常用作死亡的委婉说法。孟贲是战国时期著名的勇士,相传力大无穷,能够徒手与猛兽搏斗,是古代勇士的代表性人物。沙丘是古代地名,秦始皇东巡途中病逝于此,后世常用沙丘代指帝王的意外死亡。劳生指辛苦劳碌的人生,是古代文人对自己平凡人生的自谦说法。
逐句白话释义
细小的花萼慢慢随风飘落,温暖的香气不经意间传入鼻中。掌管春天的青帝本来就有自己的心意,时不时就会泄露上天的意思。去年长在高处的花枝还落到了地上,今年长在低处的花枝已经变得憔悴枯萎。我因此看出了天地造化的权力,知道了万物变通的道理。春夏排在一年的开头,秋冬作为一年的结尾。四季循环反复没有尽头,人生不管长短都走在同一条轨道上。如果威势可以控制命运,力量可以阻止死亡,那么秦始皇就不会死在沙丘,孟贲也不会低头进入墓地。那样强悍勇猛的人都落得这样的下场,何况我这样劳碌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呢?我只希望穿上素色的袍子,倒上新酿的酒。醉醺醺地不管白天黑夜都大醉,任凭他上面是天下面是地。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开篇先描写春日芳树花萼飘落、香气四溢的景象,引出对自然规律的思考。诗人从芳树去年高枝坠落、今年低枝枯萎的变化,悟出了四季循环、万物都有固定运行规律的道理。接着诗人举出秦始皇和孟贲两个历史人物的例子,说明就算是拥有至高权力的帝王和力大无穷的勇士,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最后诗人表达了自己的人生选择,不愿意追逐虚无的功名利禄,只想要饮酒作乐,过旷达逍遥的日子。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语言直白朴实,却蕴含着非常深刻的人生道理,很容易让读者产生共鸣。这首诗也反映了晚唐时期很多文人在乱世中看透世事、追求精神自由的普遍心态。整体的情感基调不是消极颓废的,而是通透豁达的,有着看透世事之后的释然。读者读完这首诗,也会不由自主地思考自己的人生选择,不要被不必要的功利束缚。
跨学科 · 是什么
秦始皇与沙丘之变历史学
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秦朝的开国皇帝,他统一六国,建立了中央集权制度,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沙丘是古代的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境内,是战国时期赵国的行宫所在地。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在第五次东巡途中,突发疾病,最终在沙丘平台病逝,终年50岁。秦始皇去世后,赵高和李斯篡改遗诏,扶持胡亥继位,也就是秦二世,直接导致了秦朝的快速灭亡。后世提到沙丘之变,往往会联想到就算是权力达到顶峰的帝王,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诗人在这里引用这个典故,就是为了说明不管拥有多大的权力,都不能违抗自然的规律。这个典故的使用,让诗歌的观点更有说服力,更容易让读者认同诗人的看法。这个典故也是中国古代文学中非常常见的咏史典故,经常被用来感叹命运的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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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的语气要平和通透,不要有过于激烈的情绪表达。开篇写景的两句“细萼慢逐风,暖香闲破鼻”要读得轻柔舒缓,体现出春花飘落的悠然感。“青帝固有心,时时漏天意”两句要读得稍慢,带一点若有所思的语气。“去年高枝犹堕地,今年低枝已憔悴”两句要读出对比感,去年和今年的语调要有轻微的差异。从“吾所以见造化之权”到“人生长短同一轨”这几句,要读得坚定有力,体现出对规律的认同。举秦皇、孟贲例子的几句,要读得略带慨叹的语气,读出对人力有限的感悟。最后几句写自己要饮酒大醉的内容,要读得洒脱随性,体现出旷达的心境。整首诗的停顿可以按照句式的长短来调整,长句稍作停顿,短句可以连贯读下来。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里“去年高枝犹堕地,今年低枝已憔悴”的对比句式非常适合仿写,可以用来写事物的变化。仿写的时候,首先要确定两个不同时间点的同一个事物的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比。比如可以写“去年庭前犹绽蕊,今年阶下已堆尘”,来写花朵的凋谢变化。也可以写“去年街头人如织,今年巷口草齐肩”,来写地方的兴衰变化。这种对比句式的好处是能够非常直观地体现出时间带来的变化,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前后两句的句式要对称,字数要基本一致,对应的词语词性要相同。除了写景物的变化,这种句式也可以用来写人的变化,比如“去年少年犹带笑,今年霜鬓已沾尘”。熟练掌握这种对比句式,可以让我们的写作内容更有张力,更能体现出时间的流逝感。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本诗的核心名句“循环反复无终已,人生长短同一轨”适合用在表达人生感悟、看淡功利的作文里。比如写关于“规律”的主题作文时,可以引用这句诗来引出自然和人生都有固定规律的观点。比如可以这样写:“古人有言‘循环反复无终已,人生长短同一轨’,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我们不必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顺其自然反而能收获更多。”写关于“人生选择”的主题作文时,也可以引用这句诗来表达自己不愿意追逐功利,想要追求精神自由的选择。还可以用在读后感、观后感的结尾,作为自己感悟的总结,提升文章的思想深度。引用这句诗的时候,不需要过多的解释,读者很容易就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不会有晦涩的感觉。这句诗的语言直白凝练,放在作文里既能体现出你的文化积累,又不会显得堆砌辞藻。除了正式的作文,平时写随笔、发朋友圈表达人生感悟的时候,也可以引用这句诗,非常贴切。
关联知识图谱
李白《将进酒》同主题
李白的《将进酒》和罗隐的这首《芳树》都是抒发看透世事、旷达饮酒的人生态度的作品。两首诗都提到了人生短暂、不必追逐功利的观点,都有纵情饮酒的内容。两首诗的情感基调都是通透豁达的,没有消极颓废的感觉,都能给读者带来积极的启发。两首诗都使用了历史典故来论证自己的观点,增强了作品的说服力。不同的是李白的《将进酒》更豪放洒脱,罗隐的《芳树》更平实通透,各有特色。读完《芳树》之后再读《将进酒》,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文人面对人生困境时的普遍选择。两首诗都是中国古代诗歌中表达旷达人生态度的代表性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关联这两首诗,可以帮助我们更全面地理解中国古代文人的精神世界。

名句 CLASSIC LINES

循环反复无终已,人生长短同一轨
本诗核心名句为“循环反复无终已,人生长短同一轨”,该句以直白凝练的语言点明自然与人生的共通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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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罗隐 833-909/910(两说并存)
晚唐五代文学家、吴越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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