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行

第一，小有洞是道教传说中的十大洞天之一，是仙人居住的地方。第二，华盖君是杜甫寻访的道士的称号，相传是当时隐居在秦州山中的著名道士。第三，艮岑指东北方向的山，艮是八卦中代表东北方位的卦象。第四，幺麽是渺小、黯淡的意思，这里形容山色昏暗的状态。第五，捣药尘是道士捣制草药留下的灰尘，烧丹火是道士炼制丹药的炉火。第六，悬圃是古代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境，沧洲是古代隐士居住的水边之地。第七，青兕是古代传说中青色的犀牛类猛兽，黄熊是传说中隐士身边的灵兽。第八，董炼师是当时隐居在衡阳的著名道士，炼师是道教对资深道士的尊称。第九，潇湘柁指开往潇湘地区的船，柁就是船舵的意思。第十，仙赏指拜访仙人的赏心乐事，心违指愿望没有达成。

第一句回忆从前往北去寻访道教的小有洞天，湍急的黄河波涛上我的小船轻快驶过。第二句辛辛苦苦走了很久也没有见到华盖君，东北方的青山泛着黯淡的青辉，显得格外渺小冷清。第三句上千座山崖看不到人影，上万条山谷一片寂静，走三步就要回头望一望，走五步就要停下来坐下休息。第四句秋天的山看起来格外清冷，我的魂魄仿佛都留在了这里没能回来，想要拜访仙人的心愿落空，眼泪忍不住交错落下。第五句不知道华盖君的弟子们现在依靠谁住在白茅屋里，只有姓卢的老人独自打开了道观的青铜锁。第六句头巾和拂尘上还留着捣药的灰尘香气，台阶上炼制丹药的火已经完全熄灭成了冷灰。第七句传说中的昆仑悬圃和隐士居住的沧洲都显得苍茫空阔，道士用的金节和穿的羽衣仿佛还在风中轻盈飘动。第八句落山的太阳和刚出现的晚霞闪着余光，光影倏忽之间忽东忽西，自由得没有拘束。第九句松涛声和山涧的流水声合在一起的时候，青色的犀牛和黄色的熊都对着我啼叫。第十句我只能徒劳地叹息着抚摸前人留下的遗迹，直到现在做梦还能想起当时的场景。第十一句修仙的秘诀和隐秘的经文需要内部传授，我到了晚年又有什么功德能让心愿达成呢。第十二句我还要去衡阳寻访董炼师，早些开船往南边的潇湘地区去。

这首诗是杜甫对自己早年寻仙经历的回忆，整体按照行程顺序展开叙事。开篇先点明寻仙的目的地和出行的过程，接着写寻访华盖君不遇的失落心情，再写道观里人去楼空的荒凉景象，然后写山间的自然景色和奇幻感受，最后抒发寻仙不得的怅惘，同时表达了自己还要继续寻访董炼师、继续追寻理想的想法。整首诗既写出了山野环境的清幽原始，也抒发了诗人当时对现实不满、想要寻求精神超脱的真实心境，是我们了解杜甫漫游时期生活和思想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