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

篙师指撑船的船夫。垂堂是靠近屋檐的地方，古人有“坐不垂堂”的说法，指不要处于容易发生危险的位置。干请指求告、请托权贵谋取帮助。二柄指诗中提到的两种人生选择，一种是像伯夷叔齐一样隐居不仕，另一种是接受聘请出仕做官。盥栉指洗脸梳头的日常洗漱行为。葛巾是用葛布做的头巾，是古代普通士人常用的头饰。瘴指南方山区的湿热毒气，古人认为会导致疾病。

心中有所求取就常常生出各种忧虑，崇尚儒道斯文也是我的拖累。因为这个原因我结识的朋友很多，到了穷困年老的时候还要和大家一样奔波劳碌。清晨出发的时候撑船的船夫很倦怠，船帆挂起来风向却不对。古人都告诫不要靠近屋檐待着避免受伤，现在我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奔波呢。浪涛翻涌就像黑色的蛟龙在跳跃，太阳出来被黄色的雾气笼罩着。我心情烦躁不安难道是瘴气侵入身体了吗，靠着船舷昏昏欲睡还没醒过来。仆人问我要不要洗脸梳头，我衰老的面容对着青铜镜子自己都觉得羞愧。随便把葛头巾别在头上，抬头看见林间花开得茂盛觉得很惭愧。侧面听说昨天夜里有强盗来过，幸好我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在艰难危险的时局里做漂泊的异乡人，求告权贵帮忙会伤害我刚直的本性。伯夷叔齐在首阳山吃薇蕨饿死，拿着俸禄的马到处游历接受聘请。我这个卑贱的人不知道该选哪条路，担心在这两种选择里做错了决定。

本诗描写了诗人晚年乘船漂泊时清晨出发的全过程，从行船的环境、自身的疲惫状态，到听闻寇乱的庆幸，再到最后的人生选择思考，完整展现了杜甫晚年在战乱时局中贫病漂泊的生存状态，以及他不愿违背本心、在出世与入世之间摇摆纠结的精神世界，是杜甫晚年现实主义诗作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