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怀

愁眼看霜露,寒城菊自花。

天风随断柳,客泪堕清笳。

水净楼阴直,山昏塞日斜。

夜来归鸟尽,啼杀后栖鸦。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律诗
情感忧国忧民 · 愁思 · 羁旅
创作背景
乾元二年流寓秦州时所作
本诗创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当年杜甫因关中饥荒、战乱动荡,弃华州司功参军之职,携家眷流寓秦州(今甘肃天水)。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吐蕃趁机侵扰唐朝西北边境,秦州作为边塞重镇社会动荡、民生困苦。诗人流寓期间生活艰苦,居无定所,触边塞秋景而生情,创作了本诗。本诗属于杜甫秦州时期创作序列中的作品,与《秦州杂诗二十首》创作时间接近。创作动因完全来自诗人的真实生活感知,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本诗创作时间经学界多方考证,已形成共识,无较大争议。是研究杜甫中年时期生活与思想的核心文献之一。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唐代近体诗范畴的五言律诗。五言律诗定型于初唐时期,共八句,每句五字,要求中间两联对仗、押韵符合韵部规范、平仄符合格律要求。杜甫是唐代五言律诗创作的集大成者,将这一体裁的艺术表现力拓展到了全新高度。五言律诗是杜甫一生中使用最频繁的诗歌体裁之一,留下了大量经典作品。本诗是杜甫中年时期五言律诗的典型代表,完全符合近体诗的所有形制规范。体裁的规整性与情感的沉郁性形成了巧妙平衡,未因格律限制影响抒情表达。这类体裁在唐代多用于正式的抒情、言志创作,艺术地位高于古体诗中的五言短诗。历代诗论家均将本诗列为唐代五言律诗的经典范例。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两个相互交织的层次。第一层是诗人弃官流寓秦州时期的个人羁旅孤苦,客居异乡、无家可归的漂泊感贯穿全篇。第二层是诗人对安史之乱未平、边境动荡、国家前途未卜的深沉忧虑,暗含传统文人的家国担当。两种情感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中,没有直接的抒情语句,含蓄而有张力。历代主流解读均认可这种双重情感结构,是杜诗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情感表达克制内敛,无夸张呼号,反而更具打动人心的力量。其中的思归之情、漂泊之感是人类共通的情感,具有跨越时代的共情力。也暗含了诗人对个人命运被时代裹挟的无奈与怅惘。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遣怀指排遣心中愁闷的即兴创作。霜露指秋日的霜和露水,点明时节为深秋。寒城指寒意笼罩的秦州城。菊自花指菊花独自盛放,不受周围萧瑟氛围影响。断柳指被风吹断的柳树枝条,柳常与离别相关。清笳指凄清的胡笳声,笳是古代边塞常用的吹奏乐器。塞日指边塞的落日。后栖鸦指最后归巢的乌鸦。
逐句白话释义
首句写我满怀愁绪,抬眼只见满地霜露清冷。第二句写寒意笼罩的秦州城中,菊花正独自盛放。第三句写边塞的狂风卷着断折的柳条四处飘荡。第四句写听到凄清的胡笳声,羁旅他乡的我忍不住落泪。第五句写水面澄澈平静,楼阁的影子笔直地投在水面上。第六句写远山昏暗,边塞的斜阳正缓缓西沉。第七句写夜幕降临,归巢的飞鸟都已不见踪迹。第八句写只剩最后归巢的乌鸦,在枝头不住地悲啼。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是杜甫流寓秦州时期的作品。诗人以深秋边塞的萧瑟景象为依托。将自己羁旅漂泊的孤苦愁绪融入景物描写中。同时暗含着对安史之乱未平、国家动荡不安的忧虑。也流露出客居异乡、无处归依的思归之情。全诗没有直接的控诉和呼号,所有情感都藏在景物刻画中。整体氛围沉郁清冷,符合杜甫诗作一贯的沉郁顿挫风格。即使在孤苦境遇中,也能看出诗人对周遭环境的细腻感知。
跨学科 · 是什么
菊花的生物学特性与文化寓意植物学
菊花是菊科菊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它的耐寒性较强,可承受轻微霜冻,因此深秋降温后仍可正常开放。菊花是典型的短日照植物,只有当日照时长缩短到12小时以下时才会孕育花芽,因此自然花期集中在每年秋季。中国传统文化中,菊花象征高洁、坚韧,常被文人用来寄托自身的品格追求。唐代菊花已经是常见的庭院观赏植物,边塞城市也有种植。这句诗里的菊花独自开放,既点明了时节为深秋,也以植物的蓬勃反衬人的孤苦。菊花在古典诗词中还常与重阳节相关,此处也暗含了诗人佳节思亲的潜在情绪。这种以乐景衬哀情的写法,更能凸显诗人内心的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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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时整体语气要低沉舒缓,贴合沉郁的情感基调。首联语速稍慢,重音落在“愁眼”“寒城”“自”三个字上,突出清冷孤绝的氛围。颔联节奏稍快,重音落在“断柳”“客泪”“清笳”上,读出情绪的波动感。颈联语速放缓,重音落在“直”“斜”两个字上,凸显景物的开阔与萧索。尾联语速最慢,重音落在“尽”“啼杀”“后栖鸦”上,读出最终的孤苦与怅惘。每句停顿按照五言律诗的常规节奏,即二三停顿,比如“愁眼/看霜露”“寒城/菊自花”。诵读时气息要平稳,不要有过于夸张的情绪起伏,符合杜甫含蓄沉郁的表达特点。可以在每联结束后稍作停顿,给情绪留出缓冲的空间。
句式仿写指导
可以仿写本诗“意象+情感”的抒情句式,用客观景物承载主观情绪。比如仿写颔联的对仗句式,前半句写所见景物,后半句写对应的情绪反应。仿写时要注意景物与情绪的关联性,不要生硬拼凑。比如可以写“秋风扫落叶,乡心入晚钟”,用秋风落叶的景物对应思乡的情绪。也可以仿写本诗以乐景衬哀情的写法,用美好的景物反衬负面情绪。仿写时不需要严格遵守格律,只要句式结构接近即可。初学者可以先从仿写单句开始,逐步过渡到仿写完整的联句。仿写练习可以有效提升文字的共情力与抒情能力。
核心名句日常写作应用
核心名句可以应用于多种日常写作场景。“天风随断柳,客泪堕清笳”可以用来描写异乡漂泊时听到熟悉声音引发的思乡情绪。比如写假期结束离家返校时的感受,就可以引用这句诗烘托情绪。“夜来归鸟尽,啼杀后栖鸦”可以用来描写加班到深夜独自回家的孤独感。也可以用来描写疫情期间滞留在异乡的无依感。应用时可以直接引用诗句,也可以化用诗句的意象。要注意结合具体的语境,不要生硬堆砌。日常写作中适当引用古典诗词,可以提升文字的文化底蕴。也能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增强文字的感染力。
关联知识图谱
《秦州杂诗二十首》同作者|同主题|同时代
《秦州杂诗二十首》是杜甫乾元二年流寓秦州时期创作的组诗。本组诗与《遣怀》创作时间、创作地点完全相同。都以秦州的边塞风光、社会状况为描写对象。都抒发了诗人羁旅漂泊的愁绪与忧国忧民的情怀。都是杜甫五言律诗创作成熟时期的代表作品。组诗内容可以与《遣怀》相互参照,帮助读者理解诗人当时的生存状态与思想状态。两者都体现了杜甫秦州时期诗作沉郁清冷的整体风格。是研究杜甫中年时期创作的核心文献材料。

名句 CLASSIC LINES

夜来归鸟尽,啼杀后栖鸦
本句是本诗的尾联核心句,将全诗情感推向顶点。诗句以所有归鸟都已归巢的场景,反衬诗人无处归依的孤苦处境,“后栖鸦”的意象极具共情力。“杀”字作为程度副词,写出了乌鸦啼叫的惨烈,将沉郁的氛围渲染到极致。诗句以景结情,余味悠长,给读者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天风随断柳,客泪堕清笳
诗句将视觉意象“天风断柳”与听觉意象“清笳”相结合,具象化了诗人的羁旅愁绪。“随”字暗合诗人被命运裹挟的漂泊处境,“堕”字写出了泪水落下的不由自主,炼字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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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杜甫 712-770
唐代著名诗人,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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