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徐州文壤基崇坛,老蔡径尺刳心肝。

铜槃照夜血光碧,上有惨淡双镆干。

请君载书许君死,彻器未竟盟已寒。

了知今人不如古,古人亦有难知处。

张生刎颈歼陈余,郦儿给印屠诸吕。

劝君结交勿结心,报君多是逡巡人。

救饥重脱嗾獒厄,出淖曾叨食马恩。

轻言托心腹,心腹为祸媒。

畏途巉空薄侧掌,要离孤冢空崔嵬。

我愿中堂置瓮常盛酒,后列丝竹前宾友。

细腰灯前拓秋窗,有来白事酹其口。

交亦不必结,名亦不必闻。

燕南氍毹藉地醉,千载一笑平原君。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歌行
情感旷达 · 闲适
创作背景
元末乱世创作
本诗创作于元末至正年间,彼时农民起义爆发,社会秩序崩塌,士人阶层多经历亲友反目、同僚背叛之事。杨维桢仕途失意后游历南北,亲历诸多世态炎凉,遂借乐府旧题抒发感慨,创作动因明确为讽喻当时浇薄的世风,传递个体的生存处世哲学。本诗创作不涉及具体历史事件的影射,属于普遍意义上的世情感慨。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乐府旧题《长歌行》体裁,为七言歌行体,不受近体诗平仄格律限制,句式长短错落、韵脚灵活自由。歌行体起源于汉魏乐府,唐代经李白、杜甫等诗人发展,成为文人自由抒怀的重要诗歌体裁。本诗是元代“铁崖体”乐府的代表作品,风格奇崛豪放,兼具李白歌行的纵逸与李贺诗歌的奇冷特质。元代后期诗坛,杨维桢的乐府创作打破了此前纤弱缛丽的创作风气,在文学史上具有独特地位。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分为两层,第一层是对元末乱世背信弃义、人情浇薄世风的批判与愤慨,第二层是经历世事后转向超脱名利、随性自适的旷达人生态度。历代主流解读均将其归为杨维桢讽世抒怀类乐府的代表作,是元代失意士人阶层心态的典型投射。全诗情感从沉重愤慨转向通透洒脱,既有对现实的尖锐批判,也有对个体生存方式的理性思考。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刳心肝
刳指剖开的意思,刳心肝就是剖出自己的心肝。古人常用这个行为来表达自己的诚意与忠心。这个词在诗里是说老蔡剖心盟誓,表现出当时盟誓的郑重程度。大家日常遇到这个词,就可以理解为表达极致的诚意。这个词没有其他的引申义,只用在表达诚心的语境里。现在日常用语里已经很少使用这个词了,基本只出现在古代文学作品中。
镆干
镆干也写作莫干,是古代两把名剑莫邪和干将的合称。这两把剑是春秋时期铸剑大师干将和他的妻子莫邪铸造的,是古代宝剑的代名词。这里用镆干指代盟誓时所用的信物,表现盟誓的庄重严肃。大家读到古诗词里的镆干,基本都指代宝剑或者锋利的兵器。这个词属于古代书面用语,现在日常已经很少使用。部分地名比如莫干山,就是得名于这两把宝剑的传说。
逐句白话释义
徐州的文壤高台上,老蔡剖出一尺长的心肝。铜盘在夜里映着碧绿的血光,上面放着两把黯淡的宝剑莫邪和干将。请你签下盟书许诺以死相报,可盟誓的仪式还没完成,盟约就已经失效了。我知道现在的人不如古人厚道,可古人也有难以看透的地方。张耳和陈余本来是刎颈之交,最后张耳还是杀了陈余。郦寄欺骗吕禄拿到兵符,帮助大臣诛杀了吕氏家族。劝你结交朋友不要交付全部真心,最后报答你的多是临阵退缩的人。救你脱离饥荒的人,可能转头就唆使恶狗咬你。拉你出泥沼的人,可能曾经受过你喂马的恩惠。不要轻易把心里话告诉信任的人,你信任的人可能会成为你的祸患。艰险的道路狭窄陡峭,要离的孤冢高耸也只是徒然。我希望堂屋里常年放着盛满酒的瓮,后面排列着乐手,前面坐着宾客好友。美人在灯前推开秋天的窗子,有人来说烦心事就用酒堵上他的嘴。不必刻意结交深厚的朋友,也不必追求名声。醉倒在燕南的毛毡上,千年来一笑就想起平原君。
全诗主旨概括
这首诗是元代诗人杨维桢写的乐府诗,诗人先写了古代歃血为盟的庄重场景,转而说就算是这么郑重的盟誓,转头就会被人违背。然后他举了古代两个好朋友反目、出卖朋友的典故,说就算是古人也有靠不住的地方。最后诗人提出自己的人生主张,不要随便和人交心,也不要追求虚名,不如喝酒交友,自在生活。全诗都是诗人对当时世态炎凉的感慨,想要大家活得通透自在。没有晦涩的表达,情感非常直白真挚。
跨学科 · 是什么
张耳陈余起义史实历史学
张耳和陈余都是秦末魏国的名士,两人一起参加了反秦起义。一开始两人关系极好,是公认的生死之交。后来两人因为分封土地的问题产生了矛盾,关系逐渐破裂。项羽分封诸侯后,张耳被封为常山王,陈余只被封为侯,陈余非常不满,就带兵攻打张耳。张耳战败后投奔了刘邦,后来和韩信一起攻打赵国,杀掉了陈余。这个历史事件是真实存在的,记录在《史记·张耳陈余列传》里。这个典故常用来形容朋友因利益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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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这首诗是七言歌行,诵读的时候节奏可以稍微慢一点,要有抑扬顿挫的感觉。开头四句写盟誓的场景,要读得庄重肃穆,语速稍慢。中间举典故的部分,要读得带着慨叹的语气,语速适中。最后抒发人生主张的部分,要读得旷达洒脱,语速可以稍快一点。每句的停顿可以按照七言诗的常规停顿,就是二二三的节奏,比如“徐州/文壤/基崇坛,老蔡/径尺/刳心肝”。大家诵读的时候可以体会诗人情绪的变化,调整自己的语气。五言短句的部分可以读得短促有力,突出观点的肯定性。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里的“了知今人不如古,古人亦有难知处”是转折式的对比句式,大家可以仿写这种句式来表达自己的通透认知。比如你可以写“都道春天百花开,春亦有雨打花残时”,用来表达事物都有两面性。仿写的时候注意前半句说大家普遍认可的观点,后半句转折说出你发现的另一面,前后要形成对比关系。这种句式用在作文里,可以让你的观点更有深度,更有说服力。大家可以多练习这种转折对比的句式,用在议论性的文字里非常合适。也可以用在日常表达里,让你的话更有哲理感。
名句应用指导
“交亦不必结,名亦不必闻”这句名句,大家可以用在表达旷达人生态度的作文里。比如你写关于淡泊名利的作文,就可以引用这句诗,表达自己不追求虚名、不刻意经营人脉的人生态度。也可以用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表达自己对人际关系的通透看法,不用勉强自己去交没必要的朋友。还可以用在朋友圈的文案里,配上自己休闲放松的照片,表现自己随性自在的生活状态。这句诗的适用场景非常广,只要是表达淡泊、旷达的内容都可以用。不用考虑使用场合的限制,大众基本都能理解这句诗的含义。
关联知识图谱
汉乐府《长歌行》(青青园中葵)同乐府旧题作品
两首诗都使用了乐府旧题“长歌行”的体裁,汉乐府《长歌行》是劝人珍惜时间的作品,本诗是叹世抒怀的作品,都属于长歌行旧题下的经典创作。历代诗人都喜欢用长歌行这个旧题来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这个旧题没有固定的内容要求,诗人可以自由发挥。长歌行属于《相和歌辞·平调曲》,最早的记录见于《乐府诗集》。

名句 CLASSIC LINES

了知今人不如古,古人亦有难知处;交亦不必结,名亦不必闻
这两句为本诗核心名句,直白道出诗人对世情的通透认知,后世多引用其表达对人情反复的慨叹、对旷达人生态度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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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敖陶孙 1154-1227
南宋官员、江湖诗派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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