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秀才有妾缟练改从于人秀才留之不得[后]生感忆座人制诗嘲谢贺复继四首 二

铜镜立青鸾,燕脂拂紫绵。

腮花弄暗粉,眼尾泪侵寒。

碧玉破不复,瑶琴重拨弦。

今日非昔日,何人敢正看。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律诗
情感同情
创作背景
宴席应景创作
本诗为李贺参与宴席时,针对谢秀才妾改嫁、谢秀才挽留不得,座中众人作诗嘲讽谢秀才的场景,继作的四首组诗中的第二首,学界公认创作于李贺长安任职时期。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近体诗范畴的五言律诗,为唐代成熟的律诗体裁,全诗共八句,每句五字,格律严谨,对仗工整。五言律诗起源于南朝齐永明时期,到唐代完全发展成熟,成为古典诗词的核心体裁之一。本诗是李贺少见的规整律诗创作,体现了他深厚的格律功底。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两层,一是对女子婚姻破裂、身不由己命运的深切同情,二是对今昔殊异、世事无常的怅惘慨叹。全诗未跟风嘲讽谢秀才,反而跳出世俗立场,对底层女性抱有共情,是李贺人文关怀的典型体现。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句的‘青鸾’指古代铜镜背面常用的鸾鸟纹饰,古人认为鸾鸟可映照容颜,常用来代指铜镜。‘燕脂’就是后世所说的胭脂,是古代女性常用的红色化妆品。‘紫绵’指的是加工成棉絮状的优质胭脂,颜色红润鲜亮。‘腮花’指女子脸颊上涂抹胭脂后如同花朵一样的状态。‘暗粉’是指女子哭泣后晕开的妆粉,显得黯淡无光。‘碧玉破’化用典故,代指女子原来的婚姻破裂,改嫁他人。‘瑶琴重拨弦’同样是比喻,指女子改嫁后开始新的生活。‘正看’指的是毫无顾忌地直视,暗含身份变化后的避讳之意。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句写雕刻着青鸾纹饰的铜镜静静立在案头。第二句写女子用棉絮状的胭脂轻轻拂过脸颊化妆。第三句写她脸颊的胭脂旁,晕开的粉妆显得黯淡,是刚哭过的痕迹。第四句写她的眼尾还有未干的泪痕,带着丝丝寒意。第五句写原来的婚姻就像破碎的碧玉,再也不能复原。第六句写她如今改嫁,就像瑶琴重新拨弄琴弦开启新的乐章。第七句直接点明现在的情况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第八句写如今她身份有变,谁还敢毫无顾忌地直视她呢。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描写了谢秀才改嫁的妾的容貌与情态,暗含了对女子身不由己命运的同情。也抒发了对世事变迁、物是人非的怅惘感慨。全诗没有嘲讽谢秀才的意味,反而寄寓了李贺对弱势女性的共情态度。普通读者读这首诗,可以感受到李贺对世事变化的细腻体悟。也能了解到唐代女性的婚姻状态。全诗语言清丽,情感含蓄,没有李贺一贯的奇诡风格,是他少有的平实抒情作品。我们可以从这首诗里看到李贺不为人知的柔软一面,也能感受到中唐时期的社会风貌。
跨学科 · 是什么
唐代女性改嫁风俗社会学
唐代是中国古代社会风气较为开放的时期,对女性的婚姻约束相对较少。女性如果遭遇婚姻破裂、丈夫去世等情况,完全可以自主选择改嫁,不会受到社会的严重歧视。当时的法律也明确保护女性改嫁的权利,禁止家族成员强迫寡妇守节。不少唐代贵族女性、平民女性都有改嫁的经历,皇室成员也不例外。这种宽松的婚姻风气,和唐代的民族融合、社会开放程度有直接关系。本诗里谢秀才的妾改嫁他人,也正是这种社会风气的直接体现。座中众人嘲讽谢秀才,并不是针对改嫁的女性,而是调侃谢秀才留不住人的窘态。李贺的这首诗反而跳出了调侃的立场,对改嫁的女子抱有同情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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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节奏要舒缓,语调带着淡淡的怅惘,不要太激昂。前四句描写女子容貌情态,语速可以稍慢,读出细腻的描摹感。读‘眼尾泪侵寒’的时候,语气要放轻,突出清冷的氛围感。第五六句是核心比喻句,读的时候要稍作停顿,突出转折的意味。读‘今日非昔日’的时候,语调可以稍微加重,突出物是人非的感慨。最后一句‘何人敢正看’要放慢语速,尾音稍拖,带出余韵悠长的怅惘感。诵读的时候要注意每句的停顿,五言诗每句一般在第二字后稍作停顿,比如‘铜镜/立青鸾’‘燕脂/拂紫绵’。这样的停顿节奏,既符合五言诗的格律要求,也能更好地传达诗歌的情感。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的前四句用白描手法描摹人物情态,我们仿写的时候可以学习这种结构。首先选取一个典型的物品作为开篇,比如‘银梳插素发’,对应第一句的物象开头。第二句写人物的动作,比如‘花钿贴鬓边’,对应第二句的动作描写。第三句写面部的细节状态,比如‘眉尖凝浅愁’,对应第三句的细节描摹。第四句写微表情或者神态,比如‘唇畔笑意浅’,对应第四句的情态描写。我们也可以学习后两句的比喻手法,用常见的物品比喻抽象的状态。比如用‘琉璃碎难合’比喻感情破裂,用‘新笺再题诗’比喻开启新生活。仿写的时候不用刻意追求华丽的辞藻,平实的描写反而更能传达真挚的情感。多练习这种白描加比喻的结构,可以快速提升我们描写人物情态的能力。
名句应用指导
‘碧玉破不复,瑶琴重拨弦’这句诗非常适合用在描写告别过去、开启新生活的场景中。比如写身边的朋友经历了失败的婚姻,重新振作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句诗来鼓励对方。也可以用在描写事物变迁的文章里,比如写老房子拆迁,居民搬进新家,开启新生活的场景。还可以用在告别过去的错误、重新出发的主题写作中,表达和过去切割、迎接新未来的态度。用的时候要注意场景的匹配,不要用在和告别过去无关的内容里。这句诗自带淡淡的怅惘但又不乏积极的意味,比直白的‘告别过去’更有文化底蕴。我们在写记叙文、散文的时候都可以引用这句诗,提升文字的文学感。日常发朋友圈表达重新出发的心情的时候,也可以用这句诗,显得更有格调。
关联知识图谱
《碧玉歌》同典故
《碧玉歌》是晋代的乐府歌曲,讲述的是汝南王宠爱的妾碧玉的故事。后世就常用‘碧玉’来代指贵族或者文人的姬妾,也用来指代年轻的女性。‘碧玉破’的说法就是从这个典故衍生而来,代指姬妾离开原来的丈夫,改嫁他人。本诗里用‘碧玉破不复’来指代谢秀才的妾改嫁,正是化用了这个典故。普通读者了解这个典故,就能更准确地理解诗句的含义,也能感受到古典诗词用典的精妙之处。这个典故在后世的很多诗词里都有出现,是古典文学里非常常见的典故之一。我们阅读其他古典诗词的时候遇到‘碧玉’的意象,也可以联想到这个典故,帮助理解文本。这个典故的文化内涵十分丰富,承载了古人对女性命运的诸多感慨。

名句 CLASSIC LINES

碧玉破不复,瑶琴重拨弦
本句是全诗核心名句,化用碧玉典故,以具象器物比喻抽象的命运变迁,凝练生动,含蓄隽永。后世常用此句指代告别过去、开启新生活的状态,是古典诗词中描写世事变迁的经典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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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李贺
中唐浪漫主义诗人,与李白、李商隐并称「唐代三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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