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后舟中有作寄仲文韩二兄弟永叔欧阳九和叔杜二

久居倦京城,归心日倾写。

扁舟理棹楫,已与峻流下。

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

回头云间阙,出没见图画。

还家快虽𫏐,去国伤以乍。

况我二三友,眷恋数返驾。

前夕南巷堤,昨日东城舍。

论精如可收,意密不见罅。

恍惚梦寐中,萧然已相舍。

他人所至乐,惟我气类寡。

迂僻不能镌,往往自嗟骂。

平生居京都,君辈乃知者。

异乡孰与言,救谤定不暇。

柔软众所佳,佞面谁可借。

中怀百忧集,包酿似葅鲊。

身世苦飘浮,岁月不可把。

后期浩难知,高吟但悲洒。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惜别 · 贬谪
创作背景
庆历四年进奏院案后离京
本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四年(公元1044年)十一月。当年苏舜钦因担任进奏院主官时,售卖废纸祀神宴请宾客被弹劾,以监守自盗罪名削职为民。本诗是他携家眷离京沿汴水南下返回苏州途中,寄赠友人韩绛、韩维、欧阳修、杜?的作品,创作动因是抒发别后对挚友的思念与自身遭际的感慨。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中国古典诗歌体裁中的五言古诗。五言古诗起源于汉代民间歌谣,是唐代近体诗成熟之前的主流诗歌体裁。全篇每句固定为五字,格律、押韵、篇幅均无严格限制,创作自由度较高。历代文人常用五言古诗抒发长篇复杂情志,是古典诗歌体系中表达空间最广阔的体裁之一。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四层脉络:一是久居官场疲惫后的归乡释然,二是削职离京的失意怅惘,三是对京都挚友的深切眷恋,四是对未来前途难料的悲慨。整体情感哀而不伤,真率沉郁,是北宋庆历新政受挫后士人群体心境的典型写照。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组重点字词:倾写,即倾泻,形容归心十分急切。峻流,指湍急的河流。第二组重点字词:罅,指缝隙,这里引申为意见分歧、关系隔阂。𫏐,是“暂”的异体字,意思是短暂。第三组重点字词:镌,意思是雕刻、打磨,这里指改变性格。葅鲊,指腌制的酸菜和鱼干,这里用来形容愁绪郁结杂乱。第四组重点字词:把,指握住、留住。悲洒,指悲伤落泪。这些字词都是北宋时期的常用书面语,没有生僻的古汉语用法,结合上下文很容易理解含义。
逐句白话释义
前四句意思是:长久住在京城感到十分厌倦,归乡的心情每天都像流水一样急切。我整理好小船的船桨,已经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驶去。接下来四句意思是:陡峭的河岸看起来就像崩塌的大山,远处的树木好像奔跑的骏马。回头望向云间的京城宫阙,时隐时现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再接下来八句意思是:回家的快乐虽然短暂,离开京城的悲伤却突然涌上心头。更何况我的几位好友,恋恋不舍地多次停下送别的车马。前天晚上我们还在南巷的堤边相聚,昨天又在东城的房舍里会面。我们的讨论十分精妙值得记录,心意密切没有丝毫隔阂。最后十句意思是:恍惚之间就像在梦里一样,我们已经冷清地分开了。其他人不管到哪里都能找到快乐,只有我志同道合的朋友很少。我性格迂腐固执不能被改变,常常自己感叹责骂自己。平生住在京城,只有你们几位了解我。到了异乡我能和谁说话呢,肯定要忙着应付别人的诽谤。柔软的性格大家都喜欢,可我没法装出讨好的嘴脸。心中聚满了各种忧愁,包裹酝酿着就像腌菜和腌鱼。身世苦无定所像漂浮的东西,岁月流逝根本握不住。以后再见面的时间实在难以预料,只能高声吟诵悲伤地落泪。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完整记录了苏舜钦罢官后离京返乡的完整过程与心情变化。开篇写离开京城的原因与启程的场景,中间写舟行途中所见的景色,后半部分回忆与好友送别的场景,最后抒发对身世、友情、未来的感慨。整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流露,让读者能清晰感受到诗人当时的复杂心境。这是一首典型的叙事抒情结合的古诗,内容全部围绕诗人的真实经历展开,没有虚构的内容。
跨学科 · 是什么
汴河行船的视觉体验地理学
汴河是北宋时期连接南北的核心漕运通道,水源来自黄河,含沙量较高,两岸是被河水冲刷形成的陡峭黄土阶地。该段航道地势从西北向东南倾斜,总落差超过7米,因此水流速度远快于普通平原河流。沿岸的树木主要是温带落叶阔叶林,包括杨树、柳树、槐树等常见北方树种,高度多在10米以上,距离行船较远时就会看起来像移动的小点。这种视觉体验是速度较快的交通工具上的正常现象,和现在坐高铁看窗外景物后移的原理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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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这首是五言古诗,诵读时每句采用二三停顿的节奏,比如“久居/倦京城,归心/日倾写”。前四句写启程的场景,语速可以稍快,体现出行船的轻快和归乡的释然。从“还家快虽𫏐”开始,情绪转向沉郁,语速要放慢,语气加重,体现出悲伤的情绪。最后四句情绪达到高潮,语速可以稍快,声音微微上扬,读出悲慨的感觉。每联之间停顿1秒,每部分之间停顿2秒,整首诗诵读时长大概在2分钟左右比较合适。诵读时要注意普通话发音准确,不要读错生僻字的读音。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中“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的比喻句式非常适合仿写。仿写的核心结构是“甲事物+如/若+乙事物”,要用熟悉的具象事物来形容另一个事物的特征。比如写登山的场景,可以仿写为“危峰如插剑,流云若飘纱”。写坐车出行的场景,可以仿写为“远山如卧兽,近田若翻浪”。写城市夜景的场景,可以仿写为“街灯如缀星,车流若游龙”。仿写时要注意前后两句对仗工整,喻体要符合本体的特征,不能随意搭配。这种句式可以用在写景作文中,让景物描写更生动形象。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这句名句可以用在多种日常写作场景中。第一种场景是写游记,不管是坐船游长江黄河,还是坐高铁、汽车走高速,都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快速行进时看到的景物。第二种场景是写回忆类文章,用来形容时光飞逝、往事快速在脑海中闪过的感受。第三种场景是写送别类文章,用来形容离开熟悉的地方时,景物快速后退的不舍心情。比如写长江三峡游记时可以这样用:“船行三峡间,两岸的悬崖快速后退,真有‘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的感觉。”应用时要注意场景符合快速移动的核心特点,不要用在静态场景中。
关联知识图谱
庆历四年进奏院案历史关联
本诗的创作直接源于庆历四年的进奏院案,苏舜钦是该案的核心当事人。进奏院案是北宋庆历新政期间,保守派打击新政官员的典型事件,直接导致庆历新政的受挫,是北宋中期重要的政治事件。该事件的相关记载见于《续资治通鉴长编》《宋史》等权威史料,和本诗的创作背景完全对应。
欧阳修同交游圈诗人
欧阳修是本诗的赠寄对象之一,是苏舜钦的终身挚友,两人同属庆历新政的支持者,文学主张相近,都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欧阳修在苏舜钦去世后为他编写了文集,撰写了墓志铭,两人的交游记录见于《欧阳文忠公集》等权威史料。

名句 CLASSIC LINES

断岸如崩山,远树若奔马
该句是本诗的核心写景名句,采用比喻的修辞写出舟行湍急汴水中的视觉感受。历代诗评均赞誉该句状物逼真、气韵沉雄,是北宋宋诗“以文为诗”风格的典型代表,后世常被用来形容车船快速行进时的动态观景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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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苏舜钦 1008年-1048年(一说1049年)
北宋中期官员、诗文革新运动重要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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