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李少府曹长官舍见赠

低腰复敛手,心体不遑安。

一落风尘下,方知为吏难。

公事与日长,宦情随岁阑。

惆怅青袍袖,芸香无半残。

赖有李夫子,此怀聊自宽。

两心如止水,彼此无波澜。

往往簿书暇,相劝强为欢。

白马晚蹋雪,渌觞春暖寒。

恋月夜同宿,爱山晴共看。

野性自相近,不是为同官。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劝慰 · 友情 · 失意
创作背景
元和元年盩厔县尉任上创作
本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元年(公元806年),当年白居易中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被授予盩厔县尉一职,这是他进入仕途后担任的首个基层实职,日常需要处理大量繁杂公务,与此前担任的秘书省校书郎的清闲职务形成极大反差,这首诗是他酬答同僚李少府的赠诗而作。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五言古诗是中国古代诗歌体裁的一种,全篇由五字句构成,没有严格的格律、平仄、对仗限制,押韵较为灵活,起源于汉代,在魏晋南北朝到唐代得到充分发展,是古典诗歌中表现力极强的体裁之一。本诗全篇为五言句式,押韵自由,属于典型的唐代五言古体诗。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分为两个层次,前半部分抒写诗人任基层官吏时繁琐公务带来的压抑、对宦海生涯的倦怠与失意,后半部分转向与同僚李少府相知相交的松弛与慰藉,最终落点于二人超越同僚身份的志趣相投的真挚友情,情感表达真挚平实,没有刻意的矫饰。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低腰 敛手
低腰指弯腰行礼,是古代下级对上级的基本礼仪。敛手指收住手,不敢随意动作,也是用来形容人在官场中恭敬拘束的样子。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就是用来形容人在官场里处处小心、拘谨压抑的状态。大家平时也可以用这两个词来形容人在某个场合里很拘束的样子。这里的低腰不是指弯腰干活,是特指官场中的礼节性动作。敛手也不是指把手收起来不做事,是形容不敢随意妄为的状态。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把基层官吏的生存状态写得非常形象。大家理解的时候要结合古代官场的语境来理解,不要搞错了含义。
青袍 芸香
青袍是唐代八九品低级官员的官服颜色,这里用来代指诗人自己的低级官吏身份。芸香是一种有香气的草本植物,古人会把它放在书籍里防止虫子咬书,这里代指诗人之前担任的校书郎职务,也指书籍。青袍对应的是当下繁琐的基层官吏生活,芸香对应的是之前清闲的校书生活,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家理解的时候要知道这两个词都是借代的用法,不是真的指青色的袍子和香草。青袍在古代诗词里经常用来指代低级官吏,芸香经常用来指代图书典籍。大家平时看到这两个词的时候,就可以结合语境来判断它的含义。
逐句白话释义
前两句意思是我天天弯腰行礼拘束双手,身心都没有安稳的时候。三四句意思是一旦落到世俗官场里,才知道当小官有多难。五六句意思是公务一天比一天多,做官的心思随着一年到头越来越淡。七八句意思是看着自己的青色官袍满心惆怅,之前藏书里的芸香还一点都没散。九十句意思是幸好有你李夫子,我的这份愁怀还能暂且得到宽慰。十一二句意思是我们两个人的心都像静止的水,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嫌隙波澜。十三十四句意思是常常在处理完公文的空闲时间,互相劝着要多找点乐子。十五十六句意思是傍晚骑着白马踏雪游玩,春天暖酒驱散寒意。十七十八句意思是喜欢月亮就一起在夜里留宿,喜欢青山就晴天一起去观赏。最后两句意思是我们的天性本来就相近,不是因为我们是同僚才交好的。大家看释义的时候可以结合原文对照理解,没有什么晦涩的内容,都是诗人直白的心里话。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是白居易写给同僚李少府的酬答诗,前半部分写自己做基层小官的压抑和苦闷,后半部分写和李少府相处的轻松快乐,最后点明两个人是因为志趣相投才交好,不是因为同僚的身份。全诗语言非常平实,就像和朋友说话一样,没有什么华丽的修饰,感情非常真挚。大家读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感受到诗人的情绪变化,从一开始的郁闷到后来的放松。这首诗也让我们看到了古代基层官吏的真实生活状态,不是所有当官的都很风光,小官也有很多难处。大家理解主旨的时候,要抓住诗人情绪的前后变化,就能很轻松把握住核心内容。
跨学科 · 是什么
唐代官服制度历史学
唐代对官员的服装颜色有明确的规定,不同品级的官员穿不同颜色的衣服,这样大家一看衣服颜色就知道对方的官有多大。八九品的低级官员穿青色的衣服,所以诗里的青袍就代表诗人是个小官。这个制度是唐代等级制度的一部分,非常严格,不能乱穿衣服,否则就是违反规定要受罚。大家看唐代相关的影视剧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官员衣服的颜色判断他的品级高低。青袍代指低级官吏的用法在唐代诗词里非常常见,大家看到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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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读这首诗的时候,前半部分语速要稍慢,语气要低沉一点,读出诗人的苦闷压抑的感觉。读到“赖有李夫子”的时候,语气要稍微放松一点,语速可以稍快一点,读出那种遇到知己的宽慰感。读最后两句的时候,语气要舒展,读出那种坦然、真挚的感觉。断句的时候可以按照2-3的节奏断,比如“低腰/复敛手,心体/不遑安”,这样读起来更有节奏感。大家平时诵读的时候,可以多试几次,找到最适合的语气和节奏。多读几遍就能感受到诗里的情绪变化了。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大家可以仿写“一落风尘下,方知为吏难”这个句式,结构是“一+动作+场景下,方知+事件+难/苦/乐”,比如可以写“一入校园里,方知读书难”,或者“一进厨房中,方知做饭难”。也可以仿写“野性自相近,不是为同官”这个句式,结构是“XX自相近,不是为XX”,比如可以写“爱好自相近,不是为同班”,或者“口味自相近,不是为同邻”。大家仿写的时候不用追求对仗工整,只要结构相似就行,主要是学习这种直白但有深意的表达方式。多练习几次就能熟练运用这个句式了。
核心名句应用场景
“一落风尘下,方知为吏难”可以用在吐槽工作不容易的场景里,比如你刚参加工作,遇到很多烦心事,就可以发朋友圈用这句话。也可以用在形容刚进入某个行业不适应的场景里,比如刚做自媒体,发现没自己想的那么容易,也可以用这句话。“野性自相近,不是为同官”可以用在形容和朋友相交的场景里,比如你和好朋友是因为喜欢同一个爱好才认识的,不是因为同事或者同学的身份,就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你们的友谊。也可以用在介绍自己朋友的时候,说明你们是志趣相投的好友。大家用的时候要结合语境,不要用错场合。
关联知识图谱
唐代县尉制度历史关联
本诗创作时白居易担任盩厔县尉,县尉是唐代县级行政机构的低级官吏,主要负责抓捕盗贼、处理司法等繁杂事务,是唐代士子进入仕途后常见的基层职务,和县尉相关的记载广泛存在于唐代史料和文学作品中。
《观刈麦》同主题
《观刈麦》也是白居易任盩厔县尉时所作,同样写了基层官吏的所见所感,和本诗创作时间、创作背景、主题方向都高度一致,都是白居易早年仕宦时期的代表作品。

名句 CLASSIC LINES

一落风尘下,方知为吏难
这两句是本诗的核心名句,直白道出了古代基层官吏的生存困境,引发了历代为官者的广泛共鸣,后世经常被用来指代进入仕途后才体会到为官的不易,也常被用来形容进入某个行业后才知晓其中的艰辛,具有极强的普适性。
野性自相近,不是为同官
这两句是本诗的收尾名句,点明了诗人与李少府相交的核心基础是志趣相投而非同僚身份,高度凝练地表达了古人对真挚友情的评判标准,后世常被用来形容好友相交源于天性契合,而非利益或身份关联,具有极高的文化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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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白居易 772年-846年
唐代官员、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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