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温故六言二十首 其一九

辨才是南朝至初唐时期的高僧，是王羲之七世孙智永和尚的亲传弟子。智永本身就是著名的书法家，一生都在临摹传承王羲之的书法作品。智永去世之前，将家传的《兰亭集序》真迹交给辨才保管。辨才深知这件作品的珍贵程度，一直把它藏在密室的房梁上，从不轻易对外示人。哪怕是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索要观看，他也不会把真迹拿出来。当时的皇帝唐太宗李世民十分喜爱王羲之的书法，收集了很多王羲之的传世作品，唯独缺少《兰亭集序》真迹。他多次下旨召见辨才，询问《兰亭集序》的下落，辨才都一口咬定真迹已经在战乱中丢失，没有交给朝廷。

文皇帝这里指唐太宗李世民，李世民是唐代的第二位皇帝，开创了历史上著名的贞观之治。他去世之后，朝廷给的谥号是“文”，所以后世也会称他为文皇帝。李世民本身是书法爱好者，尤其推崇王羲之的书法风格，认为王羲之的书法是古今第一。他在位期间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收集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大部分传世的王羲之书法真迹都被他收入了宫廷内府。只有《兰亭集序》真迹一直没有找到，这件事也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温韬是五代时期的军阀，曾经担任耀州节度使，管辖范围包括今天陕西关中的大部分地区。他在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盗掘了境内的所有唐代帝王陵墓，获取了大量陪葬的金银珠宝和书画古籍。他是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盗掘唐陵最多的人，对唐代帝王陵寝和陪葬文物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后世提到盗墓者，经常会把温韬作为典型的反面例子。

穿窬是古代对窃贼的鄙称，意思是钻穿墙壁偷盗财物的小偷。这个词最早出现在《论语》中，孔子把穿窬的小偷和不讲道德的小人归为同一类。古代人认为穿窬是非常卑劣的行为，不仅违反法律，也不符合道德规范。这里用穿窬来形容萧翼的行为，就是说萧翼骗取《兰亭集序》的做法，和钻墙偷东西的小偷没有任何区别，是非常卑劣的。

第一句“辨才师苦死爱”的意思是：辨才和尚对《兰亭集序》真迹珍而重之，爱入骨髓，拼尽全力保护这件珍宝。第二句“文皇帝得许痴”的意思是：唐太宗李世民对《兰亭集序》的痴迷程度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不惜用尽手段也要得到它。第三句“温韬劫陵大盗”的意思是：温韬是盗掘唐代帝王陵墓、毁坏无数文物的大强盗。第四句“萧翼穿窬小儿”的意思是：萧翼不过是用欺骗手段偷取《兰亭集序》的卑劣小偷，和普通的窃贼没有任何区别。

这首诗是诗人春夜读史时有感而发的咏史作品，全诗围绕《兰亭集序》的流传故事展开。诗人先后列出了四个和核心事件相关的历史人物：守护真迹的辨才、痴迷真迹的唐太宗、盗掘皇陵的温韬、骗取真迹的萧翼。通过对四个人物的评价，诗人批判了统治者为了满足个人喜好不择手段巧取豪夺的虚伪本质，也嘲讽了所有盗窃珍贵物品、损害公共利益的卑劣行径，传递出对文化珍宝被任意掠夺的痛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