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德州河决
九河乘积雨，大水出平原。
无复金堤固，空惊漏泽翻。
蛟龙移窟宅，鱼鳖害黎元。
直想昆仑圻，兼疑渤澥浑。
三山屡漂荡，百谷互并吞。
大惧彝伦斁，谁能谒帝阍。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忧国忧民
创作背景
德州河决
此诗作于宋仁宗嘉祐二年（1057年），当时欧阳修权知礼部贡举，正在汴京（今河南开封）。是年黄河在德州（今山东德州）决口，水患严重，灾情波及多个州县。欧阳修虽身在京城，但闻讯后心系灾区，创作此诗以纪其事。诗中“九河”指黄河下游分支，“平原”指代受灾地区，创作动因在于通过诗歌记录灾情、表达对民瘼的关切及对朝政的隐忧。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体裁为五言古诗，源于汉代，盛行于魏晋南北朝，至宋代仍为文人抒发重大题材的重要载体。五古不拘泥于近体诗的严格格律，对仗与平仄要求相对宽松，便于铺陈叙事与抒发深沉情感。此诗选材宏大，描写水患场景气势磅礴，体现了五古体裁在表现重大社会题材时的独特优势。在文体地位上，五言古诗是连接汉魏风骨与唐宋诗风的重要桥梁，具有极高的文学史价值。
情感 · 解读
全诗核心情感为深切的忧国忧民之情。诗人面对河决大水，不仅描绘了自然灾难的惨烈，更聚焦于百姓受灾的苦难。情感由对自然威力的惊惧转为对民生多艰的悲悯，最后升华为对国家秩序与伦理崩坏的深层忧虑。这种情感继承了杜甫“沉郁顿挫”的现实主义传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与担当精神。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黎元
“黎元”意为百姓、民众。其中“黎”指黑色，借指平民百姓头发黑，代指大众；“元”指头，引申为首、始，此处代指人。该词是古代文学中常见的对百姓的称呼，体现了对民众的称呼习惯。在诗中，作者用“鱼鳖害黎元”形象地描绘了洪水泛滥后，水族生物在人类居住区横行，百姓遭受侵害的悲惨景象，表达了诗人对受灾百姓的深切同情。
九河乘积雨
黄河下游的众多支流借着连绵不断的积雨，水势猛涨。这句诗开篇点明了洪水的成因和规模，“九河”泛指黄河下游的众多河道，“乘”字形象地写出了水势借助雨势而不可挡的气势。
大水出平原
巨大的洪水漫溢出河床，淹没了广阔的平原地区。这句紧承上句，写出了洪水决堤后的直接后果，平原地区地势平坦，一旦决堤，水流便肆意横流，灾害范围极广。
无复金堤固
再也不见昔日金堤的坚固，堤坝在洪水面前显得脆弱不堪。“金堤”比喻坚固的堤防，此处用“无复”二字，强调了洪水的破坏力之强，连最坚固的堤防都已失效。
空惊漏泽翻
人们徒劳地惊恐于大泽湖泊的翻腾倒灌。“漏泽”指积水的沼泽洼地，“翻”字描绘了洪水搅动一切、天地变色的恐怖场景。百姓面对如此浩劫，只能感到无能为力的惊恐。
蛟龙移窟宅，鱼鳖害黎元
洪水滔天，蛟龙被迫迁移巢穴，而鱼鳖等水族却趁机侵害百姓。这两句运用拟人手法，写出了洪水改变了生物的生存环境，原本生活在深水的蛟龙被迫迁移，而鱼鳖却游到了人类居住的地方，仿佛在伤害百姓，极言水患之重。
直想昆仑圻，兼疑渤澥浑
我不禁联想到昆仑山是否崩塌了，甚至怀疑渤海是否也被搅得浑浊不堪。诗人由眼前的洪水泛滥，联想到神话传说中的名山大川，用夸张的想象表现了洪水的源头之高、波及之广，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被这场大水撼动。
三山屡漂荡，百谷互并吞
传说中的海上三座神山屡次被洪水漂荡，众多的山谷河流互相吞没。这里继续运用神话典故和夸张手法，“三山”指蓬莱等仙山，“百谷”指众多的河流。诗人以神山飘摇、百谷互吞的景象，极言洪水势不可挡、天地变色的威力。
大惧彝伦斁，谁能谒帝阍
我最恐惧的是人伦道德秩序的败坏，可是谁能替我去向天帝诉说这民间的疾苦呢？“彝伦”指人伦道德、社会秩序；“斁”意为败坏；“帝阍”指天帝的宫门，借指皇帝或朝廷。诗人由自然灾害联想到社会政治，担忧水患会破坏社会的伦理秩序，同时也表达了对朝廷救灾不力或言路不畅的忧虑。
核心主旨
这首诗通过描写黄河在德州决口造成的特大水灾，展现了洪水肆虐、百姓受难的悲惨景象。诗人运用丰富的想象和神话典故，极力渲染水患的威力和危害，表达了对受灾百姓的深切同情。同时，诗的结尾由自然灾害引申到对社会伦理秩序的担忧，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深沉情怀和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全诗风格雄浑，感情真挚，是欧阳修现实主义诗歌的代表作之一。
跨学科 · 是什么
黄河水文特征地理学
诗中“九河乘积雨”反映了黄河下游的水文特征。黄河下游地势低平，河道泥沙淤积严重，形成“地上河”。夏季降水集中，常因暴雨导致河水暴涨。古代黄河下游河道变迁频繁，分支众多，统称“九河”。洪水极易冲破堤坝，造成改道或决口，这是黄河历史地理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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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诵读此诗应把握沉郁顿挫的基调。前四句写水势，语速稍快，重音落在“乘”、“出”、“翻”等动词上，表现洪水的凶猛。中间四句写想象，语速放缓，声音需有延伸感，体现诗人思绪的飞扬与惊恐。最后两句抒情，语调沉重，“大惧”二字需读得凝重，“谁能”一句则带有无奈与期盼，收尾要留有余韵。
句式仿写
本诗“蛟龙移窟宅，鱼鳖害黎元”一句，运用了主谓宾结构整齐的对仗句式，且主语为动物，宾语为人物或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与冲突。可仿写此句式描写自然灾害或社会现象。例如：“狂风拔古木，飞石伤路人”、“烈火焚豪宅，烟尘蔽青天”。仿写时需注意动词的精准选用，以体现画面的动态感。
写作应用
核心名句“蛟龙移窟宅，鱼鳖害黎元”可用于描写自然灾害的严重程度，或比喻社会动荡中弱势群体受害的情景。在写作中，可引用此句来增强文章的历史厚重感与表现力，例如在关于环境保护、抗洪救灾或民生关怀的主题作文中，用以引出对人与自然关系、社会治理的深层思考。
关联知识图谱
宋代河患历史关联
本诗所写德州河决是宋代频繁河患的一个缩影，有宋一代黄河决口次数极多，是重要的历史背景。
白居易《卖炭翁》同类创作风格
本诗关注民生疾苦的风格与白居易新乐府运动倡导的现实主义精神一脉相承。
名句 CLASSIC LINES
蛟龙移窟宅，鱼鳖害黎元
此联为全诗核心名句，运用生动的比喻与夸张手法，将洪水中的水族生物拟人化。原意指洪水滔天，蛟龙改变了栖息之所，鱼鳖却因水势泛滥而伤害了百姓。诗句深刻揭示了水患对人类生存空间的侵占，以“鱼鳖害人”的反常景象，极言灾情之重与百姓之苦。后世常以此句形容水灾之惨烈，体现了欧阳修诗歌关注现实、同情民生的艺术风格，具有极高的认知价值与审美价值。
标签 TAGS
作者 POET
刘敞 1019—1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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