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祠先农道中

更阑烛花低,呼童起视夜。

问夜如何其,露落月未谢。

皇帝共神明,朝燕或为罢。

多仪礼有敬,少怠刑无赦。

今兹先农飨,上意在耕稼。

驾言投明起,不敢私安暇。

马蹄踏冰雪,雾露湿鞍马。

寒林月中影,十里开图画。

灯火望坛场,冠裳出次舍。

锵洋响金石,馨香纷彝斝。

百年礼乐中,万事无杂霸。

昏冥久尘土,今日闻韶夏。

心知至诚通,自可膏泽下。

清风吹菽麦,绿阴密桑柘。

人家实仓廪,得以时婚嫁。

四夷共安富,兵偃祭类祃。

山川百神宁,天子乐无假。

敢后秋冬报,还见击鼓御。

顾予真缺然,何以补漏罅。

尚堪逐农樵,击壤歌圣化。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月份二月
创作背景
永乐朝先农祭祀随驾作
本诗创作于明成祖永乐年间,具体为某年仲春朝廷举行先农飨祀礼之时。杨士奇时任内阁辅臣,需陪同皇帝参与祭祀大典,诗作是其晨起赶赴先农坛祭祀现场途中所作,创作动因是记录沿途所见所感,抒发对朝廷重农政策的认同。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五言古诗是中国古代诗歌体裁的一种,起源于汉代民间歌谣。全篇由五字句构成,没有固定的格律限制,可自由换韵,篇幅长短不限。相较于近体诗,其创作更注重内容的自然抒发,形式灵活性更强。自汉魏以来一直是古代文人抒情叙事的核心体裁之一,在历代诗歌创作中占据重要地位。本诗通篇为五字句,不严守平仄押韵,属于典型的五言古诗作品。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更阑指深夜、夜将尽时分。烛花是蜡烛燃烧时灯芯结成的花形余烬。先农指古代传说中教民耕种的农神,也指祭祀农神的典礼。飨是祭祀、供奉的意思。彝斝是古代祭祀时使用的两种青铜礼器,泛指祭祀礼器。膏泽本指雨水,这里指朝廷的恩惠。仓廪指储存粮食的仓库。击壤是古代民间的一种游戏,后世用来指代太平盛世百姓安乐的景象。
逐句白话释义
深夜蜡烛灯芯低垂,诗人叫醒童仆询问夜色进程,得知露水已降月亮还未西沉。皇帝重视农耕,特意安排在先农坛举行祭祀大典,众人天未亮就起身赶路不敢懈怠。出行路上马蹄踏过残留的冰雪,雾气露水打湿了马匹和鞍具。月光下寒林的影子绵延十里,美得像一幅徐徐展开的优美画卷。远远能看见祭祀坛场的灯火,官员们都穿戴整齐从住地出发赶赴现场。祭祀现场乐器齐鸣,礼器中摆满了香气四溢的祭品,处处都透着庄重肃穆的氛围。诗人有感于朝廷重视农桑、礼乐清明的治理,相信只要心存至诚,定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最后诗人表达了自己要尽忠职守,和百姓一同歌颂盛世的心愿。
全诗核心主旨
本诗是明代重臣杨士奇的纪行诗作,记录了他晨起赶赴先农祭祀大典途中的所见所闻所感。开篇先交代出行的缘由与时间,皇帝为了劝课农桑举行先农祭祀,众人天未亮就起身赶路。接着集中笔墨描写沿途的初春清晨景色,冰雪、寒林、月光构成了一幅清冷秀美的郊野画卷。随后写到达祭祀现场所见的庄重场景,乐器齐鸣、祭品丰盛,处处透着礼制的严谨。诗人有感于明初开国以来一直遵循礼乐治国的理念,治理清明没有苛政。他坚信只要君臣心怀至诚,就一定能让恩泽惠及百姓,实现五谷丰登、百姓富足的太平局面。最后诗人反思自身尚有不足,愿意尽忠职守弥补疏漏,和普通百姓一同歌颂圣明的教化。全诗风格庄重平实,情感真挚诚恳,兼具官方叙事的严谨性与个人抒情的温度。
跨学科 · 是什么
明代先农祭祀制度历史学
先农祭祀是中国古代国家层面的重要吉礼,目的是祭祀农神、劝课农桑,祈求当年五谷丰登。明代建国之初就确立了先农祭祀制度,固定于每年仲春二月举行。祭祀由皇帝亲自主持,朝廷所有重要官员都要陪同参与,流程有严格的礼制规范。祭祀结束后皇帝还要行藉田礼,亲自耕种一小块田地,做重视农耕的表率。这一制度是古代重农抑商国策的重要体现,对保障农业生产、稳定社会秩序有重要作用。本诗记录的就是永乐年间明代朝廷举行先农祭祀的真实场景,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诗中描写的祭祀流程、官员随行等内容,都和明代史料记载的规制完全吻合。这类祭祀活动在整个明清两代都持续举行,是中国古代农业社会的标志性制度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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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本诗的时候整体语速要放慢,语气要庄重平和,符合诗作的正式叙事基调。开篇四句语速稍缓,体现深夜未亮时的静谧感。描写沿途景色的四句语速可以略微放松,读出景色的优美感。描写祭祀场景的部分语气要加重,体现祭祀的庄重肃穆感。后面抒发感想的部分语气要诚恳,体现诗人真挚的情感。最后的自我反思与歌颂部分语气要平实,不要过于激昂。全诗的断句按照五言诗的常规节奏,每句二三停顿即可,比如‘马蹄/踏冰雪,雾露/湿鞍马’。遇到长的专有名词可以稍作停顿,比如‘锵洋/响金石,馨香/纷/彝斝’。
写景句式仿写
本诗中‘马蹄踏冰雪,雾露湿鞍马。寒林月中影,十里开图画’的写景句式非常适合仿写。该句式的结构是前两句写动态的行动场景,后两句写静态的景色整体感受。仿写的时候首先要先确定自己描写的出行场景,比如雨中赶路、雪天出行等。前两句可以写出行时接触到的具体事物,比如雨丝、风、落叶等具象景物。后两句要从具体景物拓展到整体场景的感受,用比喻的手法总结景色的美感。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句式的对仗工整,每句都是五个字,前后两句的意象要关联。比如可以仿写为‘车帘卷霜风,黄叶打衣袂。秋山夕阳里,千峰铺锦缎’。仿写时不用严格遵守平仄,只要意象连贯、意境统一即可。
名句写作应用
本诗的核心写景名句‘马蹄踏冰雪,雾露湿鞍马。寒林月中影,十里开图画’适合在很多写作场景中应用。第一个场景是写冬季或者初春出行的游记类文章,可以直接引用这几句描写清晨出行的清冷景色。第二个场景是写参加重要活动前赶路的状态,可以用这几句烘托庄重又期待的心情。第三个场景是写传统礼制活动的相关文章,用这几句体现传统活动的仪式感。比如写故宫冬日游览的文章,可以化用这几句描写雪后故宫周边的景色。写乡村振兴主题的文章,也可以化用后两句描写乡村的美丽景色。引用的时候可以直接用原句,也可以根据语境调整部分字词。使用的时候要注意契合整体语境,不要用在过于活泼的写作场景中。
关联知识图谱
杨士奇(明代内阁辅臣)同作者
杨士奇是明代初年著名的文臣,与杨荣、杨溥并称‘三杨’,时人称为‘西杨’。他从永乐时期开始进入内阁,长期担任内阁辅臣,历经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四朝,是‘仁宣之治’的重要缔造者之一。他的文学造诣很高,诗作风格平实庄重,多反映朝廷大事与官方活动,兼具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本诗是他的纪行类代表作之一,真实记录了永乐年间朝廷举行先农祭祀的具体场景。他的作品集《东里文集》由中华书局整理校注出版,是研究明初历史与文学的重要资料。后世研究明初的礼制、文学,都经常引用杨士奇的相关作品。他的文风影响了明代初年的整个文坛,是明初台阁体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本诗是台阁体诗作中兼具写实性与文学性的典型作品。
北京先农坛历史关联
北京先农坛是明清两代皇家祭祀先农神的专用场所,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与东侧的天坛隔街相对。它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中国古代重农传统的重要实物见证。本诗描写的就是明代官员从紫禁城出发,赴南郊先农坛参加祭祀的沿途场景,和先农坛的地理位置、历史功能完全吻合。坛内保留了大量明清时期的祭祀建筑与礼制遗存,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与建筑价值。现在先农坛已经辟为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常年举办古代建筑相关的展览,面向公众开放。很多研究明代祭祀制度的学者,都会结合本诗的内容来考证明代先农祭祀的具体流程。它和故宫、天坛、地坛等建筑一起,构成了北京皇家礼制建筑的完整体系。本诗也是研究先农坛历史的重要文献资料之一。

名句 CLASSIC LINES

马蹄踏冰雪,雾露湿鞍马。寒林月中影,十里开图画
该四句是本诗的核心写景名句,生动刻画了初春凌晨赴祭途中的清冷秀美景色。其营造的清冷疏朗意境常被后世文人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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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彭汝砺
北宋治平年间进士,历仕英宗、神宗、哲宗三朝,官至吏部尚书,宋代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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