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九首 其六五

摩竭正令,未免崎岖。

少室垂慈,早伤风骨。

腰囊挈锡,辜负平生。

炼行灰心,递相钝致。

争似春雨晴,春山青。

白云三片五片,黄鸟一声两声。

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维虽巧画难成。

直饶便恁么,犹是涉途程。

人从卞州来,不得东京信。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偈颂
情感禅理
创作背景
北宋临济宗杨岐派僧人释道宁开示学人的机缘偈
本偈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释道宁接引参学僧众时的开示作品,针对学人普遍执着于佛祖言教、祖师传承、苦修形式的误区,以破立结合的方式宣讲临济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宗旨,无具体可考的精确创作时间。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偈颂是佛教特殊韵文体裁,最初用来翻译佛经中的颂文,多为四言、五言、七言句式,不拘严格格律,用来宣讲佛理、开示学人。唐宋禅宗兴盛后,禅门偈颂成为禅师接引学人的常用文体,兼具说理性与文学性,是中国古典文学中特殊的宗教文学品类。
情感 · 解读
本偈核心情感是禅师对学人执着修行形式的破斥,传递出不依附祖师、不迷信教法、不执念苦修的禅门宗旨,倡导在当下日常自然境相中直接体悟本来面目,整体风格洒脱跳脱,充满禅门机锋的活泼意趣。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摩竭是摩竭陀国的简称,是释迦牟尼成道、长期宣讲佛法的核心区域,这里代指释迦牟尼所传的正统教法。少室指嵩山少室山,是达摩祖师来华后面壁九年、传付禅法的少林寺所在地,这里代指达摩传承的禅门法脉。腰囊挈锡描述的是僧人出行参学时背着行囊、手持锡杖的典型状态,代指游走四方参访善知识的修行方式。炼行灰心指刻意克制自身欲望、消磨世俗心念的苦修苦行做法。千眼大悲即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因菩萨发大慈悲心救度众生,故有大悲的别称。卞州与东京都是北宋都城汴京的不同称谓,其治所就是今天的河南省开封市。偈中的“争似”是唐宋口语,意为“怎么比得上”,用来引出后文更胜一筹的内容。“直饶便恁么”也是宋代口语,意为“就算达到了这样的境界”,用来进一步破除执着。
逐句白话释义
就算是释迦牟尼传下的正统教法,依照修行也难免走弯路。就算是达摩祖师传下的慈悲禅法,执着于它也早就损伤了修行的根本。背着行囊拿着锡杖四处行脚参学,反而是辜负了自己本来具有的佛性。刻意苦修消磨心念,不过是互相耽误、越来越愚钝罢了。怎么比得上春雨放晴之后,春日的群山一片青翠的景致呢。天上飘着三两朵白云,林间传来一两声黄鸟的啼鸣。这样的美好境界就算是有千只眼睛的观音菩萨也看不够,就算是王维那样擅长山水的画家也画不出它的神韵。就算你真的体悟到了这个境界,也还是落入了修行的路径、没有彻底超脱。就像是有人从卞州过来,却没有带来东京的消息一样,还是隔了一层。
全诗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本偈是北宋禅僧释道宁的开示作品,核心是破除参学者对修行形式的执着。开头四句依次否定了执着佛祖教法、执着祖师传承、执着行脚参学、执着苦修四种常见的修行误区。之后转而描绘春雨初晴、春山青翠、白云飞鸟的自然景致,点明这平常的当下境相才是禅理的最好体现。后几句又进一步破除对这种境界的执着,提醒学人不要落入新的执念当中。全偈体现了临济宗呵佛骂祖、破执除迷的接引风格,倡导学人直接在日常当下体悟本来具有的佛性。整首偈语没有晦涩的佛理名词,用直白的语言和鲜活的景致传递出深刻的禅理。它打破了普通人对修行的刻板印象,传递出“平常心是道”的禅宗核心思想。读者哪怕没有佛教信仰,也能从中感受到打破执念、发现日常之美的启示。
跨学科 · 是什么
北宋禅宗发展背景历史学
北宋是中国禅宗发展的鼎盛时期,士大夫参禅、禅僧与文人交往的现象非常普遍。临济宗是当时影响力最大的禅宗流派,其中杨岐派更是以活泼的接引方式著称。呵佛骂祖、否定传统修行形式是杨岐派常用的开示方法,目的是破除学人的固有执念。释道宁是杨岐派高僧五祖法演的弟子,传承了杨岐派的典型宗风。本偈开头的破斥内容,正是杨岐派宗风的典型体现。这种开示方式也影响了宋代的文学创作,很多文人作品中都带有禅门机锋的特点。我们可以通过这类禅偈,了解北宋时期佛教文化的发展面貌。这类作品也为研究宋代思想文化提供了重要的原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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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节奏、断句、语气指导
诵读本偈时整体语气要舒展洒脱,体现出禅门偈语的活泼感,不要过于沉重。开头四句破斥的内容,读的时候语气要略带坚定,体现出否定的态度,每句后稍作停顿。到“争似春雨晴”开始,语气要变得舒展明亮,体现出春景的明快感觉。“白云三片五片,黄鸟一声两声”这两句要读得轻快,断句为“白云/三片/五片,黄鸟/一声/两声”,节奏放缓。后面“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维虽巧画难成”两句要带赞叹的语气,节奏稍慢。“直饶便恁么,犹是涉途程”两句语气要转回肯定的破斥感,点明不要执着境界的内涵。最后一句“人从卞州来,不得东京信”读的时候要带一点留白感,给听众留下思考的空间。整首偈的诵读速度不要太快,保持每句之间有适当的停顿,体现出偈语的韵律感。
基础句式、修辞仿写指导
本偈最适合仿写的是“白云三片五片,黄鸟一声两声”这种白描式的写景句式。仿写的核心是用极简的数量词、名词组合,勾勒出鲜活的场景,不需要过多的修饰词。仿写时可以先选定一个熟悉的日常场景,比如秋日、夏夜、小院之类的场景。然后选取场景中两个最有代表性的意象,用数量词组合来呈现。比如可以仿写为“秋风两阵三阵,红叶一片两片”,呈现秋日的景致。也可以仿写为“蛙鸣三声两声,星光一点两点”,呈现夏夜的氛围。这种写法的好处是留白感很强,能给读者留下很大的想象空间。平时写作文的时候多用这种写法,能有效提升文字的表现力。
核心名句的日常写作应用场景与示例
“白云三片五片,黄鸟一声两声”这句适合用在描写春日景致、表达闲适心境、传递禅意感悟的写作场景中。比如写春日登山的游记时,可以用“爬到山顶时雨刚好停了,四下望去正是‘白云三片五片,黄鸟一声两声’的景致,连日的疲惫一下子都散了”。写关于放下压力、感受日常美好的随笔时,可以用“现代人总是忙着追着目标跑,却很少有人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感受‘白云三片五片,黄鸟一声两声’的简单美好”。写关于传统文化、禅理感悟的文章时,也可以引用这句来表达平常心的内涵。这句的风格清新自然,没有晦涩的内容,适合用在各种类型的散文、随笔、游记当中。引用的时候不需要过多解释,读者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其中的意境。它也可以用来替代那些过于俗套的写景句子,提升文章的格调。平时积累这类有韵味的名句,能让自己的写作更有文化底蕴。
关联知识图谱
王维山水诗同类意境作品
王维是唐代著名的山水诗人,同时也是虔诚的佛教徒,有“诗佛”的称号。他的山水诗善于将禅理融入自然景致的描写中,意境空灵悠远,和本偈的写景句意境高度相似。本偈中特意提到“王维虽巧画难成”,正是将王维的山水艺术成就作为参照,突出当下鲜活境相的灵动性,无法用固定的艺术形式完全捕捉。两者都传递出自然景致与内在心境高度融合的审美特点,是中国传统禅意美学的典型代表。王维的《山居秋暝》《鸟鸣涧》等作品,都和本偈的写景句有着相似的审美内核。这类禅意审美作品对后世中国的文学、绘画、园林艺术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喜欢本偈写景句的读者,可以拓展阅读王维的山水诗,感受同类的审美意趣。通过对比阅读,也能更深刻地理解中国传统禅意美学的核心内涵。

名句 CLASSIC LINES

白云三片五片,黄鸟一声两声
这句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勾勒春日晴景,将抽象禅理具象化为可感的日常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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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释道宁 1053年-1113年
北宋僧人、诗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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